拧了拧眉,薛缭的神情嫌恶。他?倒不?会与斛律闻已同病相怜,却还是?甩了甩鞭子。对这个继任之君,薛缭无话可说?。他?只是?心疼陛下,心疼陛下的大昭。
斛律闻已凝视片刻烦躁的薛缭,无动于衷地垂下了眼。
这是?威慑吗?
这是?威慑吧。
如果他?不?臣服于汉人皇帝,等待他?的就是?这些酷刑吗?斛律闻已由衷认为杀降是?世间最愚蠢的举措,可他?劝说?不?了父亲,劝说?不?了弟弟。而大抵是?他?无能为力的报应,今时的他?也将被杀。
汉人皇帝也是?个蠢货。
斛律闻已认为天幕从始至终都是?骗局。
他?的探子不?忠,他?没有得到任何天幕的消息,自?也不?知天幕的作?用。而他?先入为主?,在?心中近乎漠然地下了评判。
斛律闻已是?宗室,他?的父亲是?王子。所以?,他?从不?会渴求英主?,他?只想自?己成为英主?。
若是?汉人皇帝也杀降,那他?与汉人鄙夷的狄人又有什么区别。
一样的愚蠢。
【斛律闻已与他?的同僚都不?一样。
霍暃或许舍生忘死,孔妄或许坚守着自?己的原则与信念。他?们在?生死面前依旧保持本心,不?会动摇分?毫。
但身为狄人,身为投降的狄人。
斛律闻已显然更渴望活。
李怀瑾让他?对汉人皇帝产生了不?一样的妄想,汉人的圣贤书总是?那样的高大,而他?眼见为实的汉人皇帝又有那样宽阔的胸怀,虽与圣贤书中垂拱而治的圣天子不?同,却更符合斛律闻已认可的模样。
他?的底线是?一步一步被拉高的。
李怀瑾做的太好了,好到斛律闻已想当?然的认为,继任之君也会如此。可李谂与李怀瑾截然不?同,如果说?李怀瑾是?天上带来勃勃生机的太阳,那李谂就是?地火岩浆,从山里喷涌而出,毁灭一切。】
【他?对继任之君抱有了不?该有的期待。
而这份期待,也让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
天子动了动唇角:“倒是?个忠臣。”
似笑非笑的模样讥诮,天子微微侧首,一双粲然的金眸望着天幕。
李怀瑾自?认从不?苛刻。斛律闻已是?他?的忠臣,而他?已死去,忠臣效忠他?选择的继任之君自?然无错。只是?按照天幕这个说?法,好似是?他?的错一般——好似在?责怪他?为何选择这样的继任之君。
李怀瑾承认自?己的确有错。
但李谂装模作?样欺骗他?的信任,自?然是?李谂的错更多。
天子总想将所有身份都做到最好,无论是?丈夫还是?父亲。给予自?己的孩子最基本的信任,给予自?己的孩子最基本的尊重,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天幕说?,他?的子嗣不?丰。李谂必然是?他?那时的最优选。既然有了最优选,他?为何要猜忌自?己的太子,为何要对自?己的太子疑心。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李怀瑾一向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