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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浮槎(第2页)

小贩咧着嘴:“我就说好看吧?不瞒你说,我也在等!”

她问:“唐简还写过哪些书?”

“早几年有个什么手札,官场秘闻录之类的,我找找。”小贩慢吞吞地说,“小老头的牢骚哪有看头?探案才刺激!”

“小老头?”她没来由沮丧了一下,小贩已把《随行录》奉上,“看吧看吧!第一句就是余四十一岁那年,算到今天,可不小老头了?”

她不仅看到了“四十一岁那年”,还看到小老头说,“等我胡子拖鸡屎,官场风气估计还这样”,她笑出声。小贩犹在叨叨,说这小老头嗜色如命,一有钱即携野妇浪游,挥霍一空再回来,找个破院子写下一卷换钱。

她若出得起大价钱,就能设法堵他了。不过希望不大,《幽窗记》的读者遍布天下,不少人都试过找小老头,美人好酒重金大宅,统统都堆在面前,只求能率先看到后续。

她笑:“但是没人见过他?”

小贩气愤难平:“这绝对是他卖书的手段!心痒痒又弄不到手,才想得更厉害,对吧?”

她摸出碎银子:“订金,第四卷到了给我留一本。”

小贩捧着银子笑得欢畅:“秦家那位少爷最近在勾栏找了个相好的,被人瞧见几次了。你这几天去,肯定能和他攀上交情,同是天涯风流人嘛,公子你说是不是?”

她脸上一黑,掉头就走,停月跟在身后吞吞吐吐:“小姐,勾栏那种地方我还没去过,我……”

她咬了咬牙,哼道:“去勾栏?是连哭带闹还是连抓带挠?”

婚期在十一月,她最迟要在夏末秋初之际,找到意中人。如果运气不好,没找着,那就得逃跑,隐姓埋名几年再回家。到时候秦二少早就另娶他人,父亲再生她的气,也只能算了。

那么,从现在开始,她得设法攒点钱。金银细软她没几件,何况想要脱手都得贱卖,换不了几个钱,搞不好被贼人盯上,连命都丢了。《幽窗记》里,一根银钗就让二八少女横死,这样的事情,任何朝代都会发生。

究竟怎样才能迅速地搞到一笔钱,或者爱上一个人?她陷入深思。

暮春时节,她心浮气躁,一晃月余,她既没挣到钱,也没遇上哪位品貌不凡的男子。她尝试过挣钱,认真绘了几卷画作,拿去小贩处寄卖,假意说是表妹所作,女孩子家家的,不便抛头露面支个摊。

小贩盛赞“表妹”才情过人,却劝她收回画作,有钱人要买名人字画,不会来他的小摊,老百姓呢,就爱瞧个热闹好看,顶多花上三五文,拿回家挂一挂。但问题是,令表妹缺这三五文吗?

小贩说,女孩子琴棋书画有一样精通,就算是体面的嫁妆了:“就冲公子你的谈吐气度,也知出身不俗,令表妹也会嫁个好人家,绝不会沦落到当街卖艺的地步。”

她只得坚持说,表妹不为钱财,只求知音,小贩哈哈笑:“真要觅知音啊,往这儿一搁,夸它的人少说几十个。”

她卷起画作,不死心地问:“除了几句客套话,就没有别的办法证明表妹作品的价值吗?”

“有啊,比如朝廷的司清德司大人那样。”小贩说出她父亲的名字,艳羡道,“经常有人来问他的画,但他只给皇上和达官贵人作画,我这小摊子可收不起。”

愿意为之花钱,是最好的恭维之一,或是说,赞美。她犹豫着问:“司大人的赝品,你收吗?”

她自幼跟随父亲习画,父亲好几幅名作她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连母亲都分辨不出。小贩笑道:“司大人在朝中为官,买他的画,多半是投石问路罢了,不借个东风,草船哪能借到箭?”

她颓了:“就没有纯粹喜爱欣赏,就掏钱吗?”

“有!《幽窗记》嘛!人们爱看,都肯花钱,好东西就是好东西。令表妹要是画些大家都爱看的,也好卖!”小贩摸出《闺艳秘图》,“每天都能卖几十本!公子也早就看过吧?”

她含糊道:“看,看过!”

“可惜这活儿令表妹干不了,未出阁的小姐见都没见过,只能由胡子拉渣大男人来画。”

她丢下钱,胡乱抄起一册《绣榻春》。一进家门,她就把停月打发去做别的事,关起门看《绣榻春》,可没翻几页就罢了手。那些陌生的画面令她不适,不像《幽窗记》,**场景也不少,但唐简写得撩人,只会让她看得脸红心跳,生出无边遐想。

未经人事,只能画点闺情春思,哪能拳拳到肉?看来,这条生财之路又断了。她冥思苦想了一下午,寄望于迎夏节。

迎夏节是本朝最重要的节日之一,太祖路得胜当年举事,正是立夏当日攻破富庶的大城康远,此后势如破竹,连取数十座城池,最终问鼎天下。

每年立夏,皇帝都会大赦天下,亲率文武百官到郊外迎夏,举行盛大的仪式,开放禁宫西侧的皇家园林品园与民同乐。

民间文人墨客自发涌进品园举办品茗会,既是踏青会友,在某种程度上,更是自我展示。神宗年间,就有落魄的士子凭借一阕《临江仙》得到工部尚书之女的青睐,一举改变命运,至今为人津津乐道。

往年迎夏节,她总和停月到京郊的薄刀山游玩,山腰有一大片粉白蔷薇,跟她一样不爱凑热闹,等到梅花梨花杏花都开尽,它才半睡半醒似的,慢悠悠地开。

父亲品阶低,她家院子很小,只零星种了几丛兰花,她向来把这片蔷薇当成自家的后花园,但今年不同了,她的当务之急,是争取从迎夏节上给自己抓回一个好男人。

她在那一年的迎夏节上,遇见了太子路顺祺。

起先也平常,士子们围聚在桐花树下行酒令,输家赋诗或作画。她赏完园中百花,走累了,随手拎了一只空杯,无可无不可地观看。

偌大品园,清俊男子颇瞧见几名,但好像提不起一棒子敲昏谁,拖去拜天地的兴致,还是琢磨如何挣到盘缠钱吧。

有人抽到一句“偷得半日闲”,寥寥数笔,画了一地桂花,乍看好似米粒,画起来极快捷,旁人敲着酒杯斥他耍赖:“既是‘偷’,怎能没有人?”绘画的青衫少年摸摸头,笑道,“赏花是正经事啊。”

若有半日清闲时光,不介意浪掷给廊下落花,但若这闲暇难得,想来更多人会做些更快意的事,这芳香落花终被忽略,沦为背景。唐简说:“喝酒才是活着的目的,别的事,不过是在无关紧要的混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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