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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狭隘思考坎坷一生（第2页）

“钱呢?”容光焕发的蒋碧微劈头就问。

徐悲鸿如实相告，在新加坡的半年，虽然筹了一笔款，但他买了一些艺术精品后，所剩已经不多，但也可以维持一年，以后再慢慢想办法。

“又是金石书画，慢慢想办法，你老是这一套，爱画，爱画!你就是不爱我。”于是，愤怒、埋怨、责备便一齐扑来。徐悲鸿默然着，他感到烦恼、无聊，他只有从艺术中去寻求精神寄托，又开始埋头作画了。

1927年夏，徐悲鸿带着他获得的精湛的写生技法和广博的艺术知识回国了。同年10月，蒋碧微也从巴黎回到上海。

正当徐悲鸿以旺盛的精力，从事教学和创作时，蒋碧微出来加以阻止干预了。她抱怨徐悲鸿整天都在“南国”，简直把“南国”当成了家，把家当成了旅馆。她对“南国”的思想倾向不满，对田汉产生了不好的印象。她担心徐悲鸿的创作意图会招来不测，为了徐悲鸿的“前途”，她劝了徐悲鸿很多次，但徐悲鸿就是不听。于是，她决定采取行动了。一天，她趁徐悲鸿到南京去讲课不在上海时，雇了一辆汽车，一直开到“南国”，怒气冲冲地将徐悲鸿的全部书籍、字画和画具都搬到车上拉回了家。

半个月后，徐悲鸿回到上海，才知道这一切。这天晚上，徐悲鸿失眠了。离开“南国”，离开志同道合的朋友们，他感到自己失去了方向。但蒋碧微已声明，有“南国”就没有她，不离“南国”就离婚。离婚?徐悲鸿也从来没有想过。尽管他们在兴趣、爱好、生活、思想甚至气质上都迥然不同，多年来也总是争吵不休，但一想到10多年前她勇敢地和自己私奔，一想到她跟自己在巴黎过的那段穷日子，一想到他们的儿女……他就感到自己的责任。或许她以后会改变吧，他对她还抱有希望，他还珍惜过去那份感情。他就这样在矛盾苦闷中打发着日子。

1929年5月，在蒋碧微的要求下，徐悲鸿移居南京，搬进了中央大学宽敞明亮的楼房里，月薪300元。优厚的待遇，安定的生活，使蒋碧微感到满意。但徐悲鸿却不喜欢这种生活，他深深地怀念着田汉，怀念着“南国社”那富有战斗气息的生活。为了减轻自己的痛苦，他只有加倍努力地作画、上课、讲学。

但是，家庭的裂痕不仅没有消失，而且在慢慢扩大，火上浇油的还是那个有心人张道藩。这时，他早已回到国内，就住在南京，是国民党“中统”特务在文化界的一个头目。他不但亲自出马不断地讨好蒋碧微，以博取她的芳心，而且，他还把特务手段运用到徐悲鸿的生活中，精心策划了一个所谓“第三者”的插足的陷阱，徐悲鸿在闹“师生”恋爱，使蒋碧微醋劲大发。

蒋碧微在思考方式上所表现出的狭隘，有时不可思议，徐悲鸿是一个爱才如命的人，他以前就精心指导和帮助过很多有发展前途的人，如吴作人、吕斯百、王临乙、傅抱石，设法让他们出国深造，但他们都是男性，蒋碧微自然无可怀疑，但这一次则偏偏出了一个女性。原来，在中央大学的教室里，有一位名叫孙多慈的旁听生。她是安徽寿县人，平时沉默寡言，不爱与人交往，长得也一般，但她天资聪颖，又刻苦好学，所以进步很快。旁听期满后即以绘画100分的优异成绩，考入了中央大学艺术系。在当时的女学生中，这样才华出众的是不多见的。徐悲鸿十分满意她的作品，有意栽培她，有时还在课堂上说几句赞扬和鼓励的话，这本来是人之常情。但是作为中统特务头目的张道藩，在中央大学艺术系也和其它地方一样，有着自己的爪牙。他们随时向张道藩和蒋碧微报告徐悲鸿的一举一动，不仅妄加揣测，而且不惜添油加醋。一些好事之徒随声附和，更有个别人心存报复，幸灾乐祸地加以传播。蒋碧微听后大发雷霆，不管徐悲鸿怎样解释，她亦充耳不闻。此后，她对徐悲鸿的一举一动都疑神疑鬼，对他要做的每一件事都心存反感。

没过多久，蒋碧微似乎平静了，她很温顺地开导徐悲鸿，要审时度势，不要拒绝为蒋介石画像，也不要拒绝参加国民党，那样会带来严重后果。她还对那副已经挂在大厅中间很久的大字对联“独特偏见，一意孤行”不满，告诉他今后不要再与田汉那般共产党人搞在一起，尤其不要去写那些为共产党、为苏联说好话的文章。徐悲鸿根本听不进去，诧异于一个妇道人家，怎么突然关心起政治来了。徐悲鸿哪里知道，她为了报复他，已经张道藩勾搭上了。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正当徐悲鸿准备去中央大学上课时，一个学生跑来，告诉徐悲鸿当天不要去上课了，因为教室里已贴满了许多无聊透顶的反对他的标语，还把孙多慈也抬了出来，她在教室里的画被人用刀子捅破，而且威胁地写上：“我们将像对付这张画一样对付你。”

徐悲鸿越想越生气，但蒋碧微却微笑着走过来，似乎她对这一切都不感到意外，还冷嘲热讽地说什么：赶快找张道藩解围，孙多慈的出国留学名额也被取消了，活该。思考狭隘的蒋碧微面对自己丈夫的难处，却幸灾乐祸。其实这时的蒋碧微思考方式的狭隘已让她的本质发生了变化。

为了暂时躲避这无休止的无聊争吵，徐悲鸿决定远走桂林，到那里去作画，休养一下。

1936年，徐悲鸿离开南京到桂林，开始了与蒋碧微分居生活。临行那天，蒋碧微火上浇油，她说：“至于你我这样分开，本来是你所要的，我也觉得很好，你知道我的性格，在一起的时候，我对你的作为实在不能忍受，分开了，我可以眼不见为净。”她以为他一定和孙多慈私奔去广西了。

1937年春，徐悲鸿回到南京，希望与蒋碧微和好。但蒋碧微只将他当作一位客人接待，她让出了自己的寝室，睡到外面的房间，并叫佣人把徐悲鸿带回来的东西统统搁在画室里，结果是不欢而散。徐悲鸿又回到了广西。

1937年7月，日本大举入侵中国。8月13日，日军进攻上海，威逼南京。眼看国难深重，还有什么心思闹家庭纠纷呢?正在桂林的徐悲鸿急忙赶回南京，打算将家小都接到桂林去。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他们分居的两年中，蒋碧微已成了张道藩的情妇。当时，国民党政府准备迁往重庆，张道藩暂时仍在南京。蒋碧微表示宁愿留在南京，也不去广西，要走，也只愿到重庆去。徐悲鸿只好只身匆匆返回广西。

10月，蒋碧微到了重庆，在渝简马路一幢名叫“光第”的西式住宅租了两间房住了下来。这时，徐悲鸿也在重庆。按照蒋碧微的要求，他每个月把工资的一半给蒋碧微作为儿女的抚养费。

在好友的撮合下，徐悲鸿搬到了本该属于他的“光第”这个家。这天，徐悲鸿颇费了一番周折，买了几只螃蟹。战时的重庆，一般水产品都很难买到，更不用说螃蟹了。但是蒋碧微并不领情，晚餐桌上，一言不发。但思考狭隘的将碧薇如何能够明白徐悲鸿的良苦用心呢？简单的一顿饭、两顿饭的交流又怎能使两个思考方式截然相反的人和好如初呢?

徐悲鸿搬回来以后，除非迫不得已，要不然蒋碧微是不会轻易开口和他说话的。同时，她把生活习惯也改变了，过去20年间，通常都是她先睡早起，现在正好相反。终于，徐悲鸿再也无法住下去了。他这次回来，仅仅住了50天，就被蒋碧微赶出了家门。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无可挽回了。

1942年的夏天，当徐悲鸿得知岳父蒋梅笙在重庆病故后，他不计与蒋碧微这几年来的冷淡和冲突，在守丧时，与她谈了许多，彼此也很坦率。蒋碧微表示不必再调解了，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程度，只有请法律来解决。徐悲鸿万分悲切，对蒋碧微提出的要100幅画，并由她亲自挑选，还要100万赡养费作为离婚条件的苛刻要求，他一概答应下来。

他对蒋碧微的心，已经死了。

徐悲鸿与蒋碧微终于分道扬镳了，在律师沈钧儒、端木桤的参与下，他们办妥了一切手续。

蒋碧微与徐悲鸿因感情而结合在一起，如今又因思考问题的方式不同而分手了。思考狭隘的蒋碧微，由起初的性格不合，而致使过分苛求，本质变坏，做了国民党特务头子的情妇，其后半生的命运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