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iven被炒,私下去找文小姐碰了壁,被家妍请回来,他最终也接受了咖啡,和我一同成了妍家军。
iven曾经带过我,是我名副其实的师父,且秉性不坏,因此与我总有话可聊。某天他撞见我给张家妍倒咖啡,忽然笑了一声,说,她才是你真正的师父吧?
我说不是,张家妍带过的人不是我。
哦,那也是。iven说,毕竟刘艳和她当初也没这么黐缠。
黐缠,痴缠。我在心里咀嚼这个词,无端走了会儿神,忽然就有点开心。
iven于是摇摇头,端着咖啡走了。
有一回她带我外采,追查线索时跑了许久,一直到晚上八点,天空下起倾盆大雨。
那时我刚到公司楼下。跑了一天,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自己灰头土脸,整个人疲惫又麻木;没有代步车,的士不知何时才到,我只好举起挎包挡雨,整个人狼狈得像条流浪狗。
想起自己九龙城的一居室,一到雨天屋内返潮,昨日晾的衣服又要重洗,不由悲从中来,觉得人生无望。
恰巧iven开车经过。路过我时,约莫是顾念着那一点点师徒情谊,又或者他是爱犬人士,总而言之是停了下来,隔着厚重的雨幕,扬起声音。
喂,要不捎你一程?
我举着包愣了一下。还未开口,忽然闻见身侧一股幽香。
雨水的湿气,柏木的香水味,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油墨香,统统混在一起,不由分说席卷了我。
一只修长纤细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拍下我举着的挎包,将宽大的黑色雨伞撑到我头顶。
不用。
张家妍语气平淡地说,我送她。
我猛然抬头,眨了眨眼,白痴一样盯着她。看着看着,忽问:
你不是要加班吗?
文件已经拷进u盘了,在哪都能整理。
她飞快地说。
那时她举着伞,半卷的袖口下,肌肉线条隐约可见,我恍惚了一下,忽然想起她在拳击馆,把我逼得节节败退。
哦虽然都跑了一天,但她比我精神多了。
我磕巴了一下,不知说什么,张家妍便先偏过头,有点不耐又有点好笑地看我。
gloria,你还要不要回家了?
要的。
于是我便莫名其妙坐上了她的车。
她问我家在哪,我又下意识地抿唇,觉得自己租住的老小区太过破败,不想说出口。
车在红灯面前停下,细细密密的水滴砸在车面,很快被雨刷器抹平。
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又露出最常见的、有点无奈的表情。眼看绿灯快要亮起,她拨了拨头发,干脆替我做了决定。
那就先去我家。你ok吗?
我呆了一下,觉得自己成了条被邀请去米其林的狗,于是点头,点头。
她一打方向盘,于是汽车一路向南,驶向某片精致的小区。
张家妍的屋子不大,但异常整洁。书籍摆件恰如其分地安放于置物架上,暖白的灯光打下浅浅的投影。
我局促地推开门,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潮气,有点绝望地想,为什么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