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福兮祸所依
汤泉在他十几年坎坷的江湖生涯中,从未沦落到如此地步。
在黄毛毛的“公司”,汤泉专横跋扈惯了,与警方打交道,他常常也是趾高气扬。在他看来,跟毛哥作对的人,杀几个算不得什么,这是黑道上的事情,自有黑道的解决办法。他也非常相信黄毛毛,毛哥要他到公安局自首,把出租车的事情讲清楚。他知道,毛哥肯定已经把背后的工作做稳妥了,公安就是去抓,也抓不出什么东西,到时候只能放人。
以前也是这样,出了事情,毛哥那里做做手脚,跟公安局摆平关系,也就化险为夷了。多年来他们的路,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3月25日下午六点,汤泉在宜宾华荣大酒店里接到于志军打来的电话。于志军说:“昌哥又出事了,这回够呛,身上中了七八枪。我们几个在沁源茶楼正在商议,要不要过去看看?”汤泉说:“我这会子有事,过不去的。”说着就把电话挂断了。
当天晚上,汤泉在华荣大酒店吃晚饭,他的精神很好。吃饭的时候,听着周围人都在议论:隋文昌被人打死了,同时打死的还有一个叫张一兵的娃。
饭后,汤泉接到一个秘密电话,是刘丹打过来的。刘丹说:“汤二哥,你在哪儿,我和小王二娃在二二四电厂这地方等你。”
汤泉立刻开车过去,在电厂附近转了转,路边站出两个人来。汤泉让他们上车,没再多问什么,从包里掏出两万块钱,给他们每人一万。然后两下分手。
汤泉开着兰鸟车在街上逛,连续打了两个电话,然后把车开到南门桥下滨江路地下停车场。等了片刻,一个叫雷向军的年轻人来到停车场。雷向军和他打过招呼,启动不远处的一辆红夏利出租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到冠英街,雷向军把夏利车在路边停好,从车上提下两个包,一个包沉甸甸的,另一个是旅行包。他走过来,上了汤泉的车。
汤泉开着车,用手机打电话。
“谷明吗?你的车在冠英街,你手上不是有钥匙吗,马上过来取车吧。”
汤泉把雷向军送到某酒业公司刘老板的家,雷向军提着装枪的大包下车,汤泉也跟着下来,看着他把包藏好,然后对他说:“你过去,把刘丹的旅行包捎给他。”
一切都安排妥当,汤泉打算去洗个澡,彻底放松一下。然而,晚上9点钟,他刚刚与雷向军分手,就接到谷明的电话。
谷明问:“出了什么事,我们出租车公司打两道电话到我家,问今天下午我的车子是哪个开的?”
汤泉那时就觉得,事情不好,车子的事,叫人家抓到把柄了。
他说:“你莫慌,我马上过去,给你摆清楚。”
随即他来到谷明家。
他对谷明说:“你去公司对他们讲,下午的车子是你开的,在南岸装了四个男青年,在六中附近下的车,给你100元让你等他们。别的你随便去说就行。”谷明问:“究竟是出了啥子事情?”汤泉说:“那些不关你的事,你到公司就这样讲。”
第二天中午,汤泉接到谷明母亲打来的电话,责问他:“你把车子拿去究竟做了啥子事么,公安局的人昨天晚上把谷明叫过去,到现在还没放回来。”汤泉说:“没有关系的,公安局可能要调查一些事情。”
下午两点,谷明的母亲再次打电话给汤泉,说:“谷明给家里打电话来,他讲,在公安局什么都说了。他讲,车子是你的一个朋友开去的。”
这时汤泉才有些慌,感觉到事情牵扯到他头上。
下午三点,汤泉来到酒都饭店,在北楼的茶房里找到黄毛毛。他说:“这事情有些漏洞,他们用的车子,叫公安局调查到了。把谷三娃传过去关了一夜,谷三娃啥子都交代了。”
黄毛毛问:“他都交代了什么事情?”
汤泉说:“他讲么,说车子是我的一个朋友拿去开的。现在公安局查得紧,麻烦得很,你看咋个办?”
黄毛毛寻思一下,说:“何二娃在两边上混,听说还被公安局调过去谈过话,这些日子叫人不大放心,你是不是有这个感觉?”
汤泉想了想说:“没有吧?”
黄毛毛说:“我讲的这些,没有错。”
汤泉说:“就是。”
黄毛毛便不再多说,拿起电话打给纪晓华,说:“我是毛哥,你到北楼来一下。”
黄毛毛把汤泉独自放在茶楼,出去拿钱。
这工夫纪晓华进来,问:“毛哥找我?”
汤泉问:“你在做什么?”
纪晓华说:“我有个朋友,父亲过生日,我们正在喝酒。”
这时候黄毛毛进来,把两万块钱交给纪晓华,说:“你喊上一个人,出去办件事情,把何二娃做掉。不要在宜宾做,最好在外地。抓紧一点,今天晚上要赶回来。”
纪晓华想了想说:“那就去泸州吧,那边方便得很。”
黄毛毛说:“事情办好就行,别的我不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