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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李勇在商场越“战”越“勇”，结交了不少所谓生意上的“大佬”，特别是认识了那位看上去潇洒的张总后，被“忽悠”得完全找不着北，更加沉不住气了，认为总算找到了挣大钱的目标，要与王玲一拼高下的想法愈加强烈，因此也就越来越趾高气扬，常常无法掩饰自己距离“巨大成功”就一步之遥的喜悦与兴奋，口头语都变成了：“等着吧，咱不干是不干，要干就是一票大的，瞧好吧！”王玲对此越来越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越来越担心害怕。

李勇频繁飞滨海，经常出入各大酒店，进行所谓的“商务谈判”，实际全是“空手套白狼”的事。

滨海处于最疯狂时期，一个穷光蛋通过击鼓传花，一夜就能变成百万富翁，甚至亿万富翁。特别对京城下海的人，滨海常常另眼相看，好像只要是京城下海的，个个都有背景，更不用说能指名道姓的人了。

清晨，一辆黑色大奔开到了家门口，李勇整理了一下西装，得意地又要飞滨海了。

李勇在机场见到已在等候他的张总，俩人一起在机场特别安排下，直接通过贵宾通道，走进头等舱，又从京城启程出发了。

按照张总的安排，李勇又“斗胆”借了上千万元的人民币，虽然内心还是压力山大，但表面强装潇洒。张总操着一口浓重的辛城口音笑着说：“这就是点小钱，买不了地，但足以让您拥有大片的滨海地产权，然后转眼就现金满满，市场经济嘛。”对张总说的一切，李勇半信半疑，但“露一手，彻底打个翻身仗”的强烈愿望驱使他相信这一切都会如愿以偿。

来到滨海，李勇跟着张总，马不停蹄地首先去了车行，瞬间出手购买了一辆奔驰。

晚上，当地听说“京城来人”，百忙中抽出时间招待吃饭、娱乐、卡拉OK全套服务，应有尽有。

餐桌上，张总一脸横肉，假装热情地向在场来宾隆重介绍李勇，并神秘地说：“这可是具有深厚背景的京城下海人，老朋友，党校同学。”李勇听到这里，一脸茫然，不明白这位张总为什么说假话，他们也就刚认识，更不是什么党校同学。就在李勇目瞪口呆时，张总在李勇背后狠狠地“掐”了一下，意思是“别说话”。紧接着，五瓶茅台酒下肚，小姑娘们的陪喝、跳舞……李勇很快忘记了一切，按照张总的话“这是市场经济”，“要学习市场经济”，“要领会市场经济的要义”，“要尽快进入角色了”……没几天，张总将拿到的土地“批文”呈现在了李勇面前，得意地说：“怎么样？您很快就成为亿万富翁了。”李勇异常惊喜地看着这纸“批文”，不解地问道：“这‘批文’怎么能变成现金呢？”

张总神秘地笑着说：“您不要着急嘛，很快，市场经济嘛。”

没几天，张总拿出手上“批文”中土地的一部分，瞬间做了一个转手，结果真的是摇身一变，大赚一笔！李勇这一次，感觉自己是大开眼界了，知道什么是“市场经济”了，拿着瞬间挣到的一大笔钱，开始了下一个更大手笔的买卖：走私汽车。

又是一个大饭局，满汉全席。李勇摇身一变，穿上了洋气的西装白色背带裤，配上淡黄色的衬衣，咖色与白色相间的皮鞋，实在是一副大商人、洋商人的打扮，当然，更是京城下海、有大背景的人。

张总则是身穿黑色宽松的丝绸裤，上身则是白色的唐装，袖口翻出绿色的宽边，披着一件黑色的外套，一双圆口布鞋，全是当时大款们的时尚装扮。

两人在张总一群助理和随从的前呼后拥下，走进了一个大包间。

早已恭候的各路大仙们，一一“冲”上前来，自我介绍，握手问好。一阵寒暄后，各自落座。三轮敬酒后，开始进入相互寒暄、吹捧，这就是谈生意。

“张总，今天您能够来，还介绍我们认识京城的李总，幸会，幸会，全场都蓬荜生辉啊。”

“是的，张总、李总，蓬荜生辉！”

“张总、李总，我们一起再敬您二位。”

“李总，您看，咱们下一步，是不是再干点大的？我们可都仰仗您发大财呢。”

“好啊，咱们一起干，来，再干一杯。”

张总看着在座的都已经认识了，便拿出“大哥大”的样子说：“我说，你们哥几个，一定要好好抓住这个李总，京城大背景人物，大财源哦。李总，您说我说得对不对啊？来，咱俩走一个。”张总与李勇碰杯干了。

李勇在这个张总的忽悠和吹捧下，越来越表现出“京城来人”的气势说：“你们给我讲讲，咱们怎么做车的买卖？”这话早就是在座几位等不及的话题了。

“李总啊，现在这个进口汽车，是很多人的梦想，虽说这个走私进口车是犯法行为，但是有很多空子，可以通过一些途径把这些风险给规避掉。您想想看，这买卖，第一是客户需求量太大了，我们中国讲面子啊，现在挣大钱的人，谁不想有一辆进口好车呀，这可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和名片。第二呢，纯进口好车太贵，而走私车在价格上几乎便宜一半，所以，我们挣大钱也就在这块了。第三呢，进口车无论在配置和外观上，都有绝对优势，只要解决好了相关合法手续，这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李总，这些事在您那儿啊，那儿就不是个事。”其中一位说道。

张总十分清楚李勇的价值和心态，便开始给李勇戴“高帽”说：“就是啊，李总，您的人脉，那可就是钱，加上您再通过关系搞一些套牌，那可就是利上加利了。”李勇感觉有些不妥地说道：“张总，各位老总，走私？我想是不是不妥？咱们还是做点正经生意，怎么样？”

张总哈哈大笑地说：“李总啊，您可是连靠批文倒卖土地的买卖都做了，这个算什么呢？什么是改革开放？什么是市场经济？您需要跟上时代的大潮啊，小脚女人可是要被淘汰的。”

“就是，现在早就有不少人做这个买卖，成了大款了，别墅、高级车，什么都有了，咱可不能再犹豫了。误了这班车，可能我们就要被时代抛弃了。”另一人附和着说。

张总身边的一名随从接着对李勇有一些阴阳怪气地说道：“李总啊，您跟着张总，已经得了大实惠，这么短的时间就成了千万富翁，想必这是您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吧，怎么，现在开始说要做正经生意了，是不是有点不仗义啊，我们张总可一直做的都是正经生意哦。”

就这样，李勇不断被反复洗脑，软硬兼施，似乎有些“不能自拔”，加上“一定要做出点名堂”心态的强烈驱使，胆子也就越来越大，跟着张总开始各种活动，甚至四处公开打出老丈人的名义，通过各种关系网络，制造假公文，为一次次走私车“成功变身”，并通过高价卖出，赚取了丰厚的利润。

王玲发现李勇身上的现金越来越多，数目越来越大，而且各种名牌“武装”全身，出手异常大方，每次回家都带回各种高档奢侈品，一块手表上百万……王玲越来越害怕。

晚上，李勇又喝得醉醺醺地回来了。

王玲坐在沙发上，等着李勇回来，看见李勇这个样子，没好气地说：“怎么，今天又有什么大买卖了？喝成这样，和什么人一起？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王玲见李勇醉醺醺的样子，就没好气。

李勇一边脱去外衣，一边笑着说：“你呀，我想在部队好好干，你认为‘两点一线’没意思，要下海闯人生！我紧跟着你的步伐，也想挑战一下自己，下海了，成功了，你又认为我没有当年军人的样子了……有意思，真有意思！这不是改革开放？市场经济吗？我挣大钱有错吗？你我现在都是商人了，就不要再想那些没用的了，OK？”面对李勇这一通胡言乱语，王玲一时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

李勇有些醉意，指挥着王玲说：“赶紧给我倒杯水来，嗓子眼冒烟了。”

王玲没好气地说：“自己去倒，别想指挥我伺候你。”

李勇突然大吼起来说道：“你没有必要总是端着干部子女的架子，OK？我早就受够了，倒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