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樱高兴地与“阿姨”、王玲、季冰、周玉梅一一拥抱,告诉大家:“我不会让大家失望的,很快就会戴上博士帽了。”大家拥抱话别,期待下次“古隆中”的再相聚;期待张小樱早日成为数学博士;期待再见时,大家都一定、必须带上另一半和各自的爱情结晶。
这次“古隆中相聚”是一次成熟女性的聚会,很多话没有直说出来,但彼此都在努力地相互理解。与过去相比,“五朵军花”对时代变迁、人生选择,对爱情与幸福的理解都有了不同的视角与认识,从“拥有了就是幸福”,到“实现了目标才幸福”,到此时的茫然、困惑、惆怅、失落、无语……
这次聚会后,周玉梅的心情异常复杂,发现自己几乎完全“归零”了,事业在哪儿?幸福在哪儿?拼搏多年成为博士,到头来没有了目标,天天盲目“寻觅”,连面对好朋友的问题都无法直接回答,“这还是我吗?”周玉梅给大家留下了一封信,也是自己的人生感悟,其中有这样一段话:“曾经以为,有些事不可以放手。其实,没什么不能放手。时日渐远,当你回望,你会发现,曾认为不可放手的东西,只是生命瞬间的一块跳板。所有的哀伤和痛楚,所有的不能放弃,都不过是生命中的一个过渡,跳过去了,也许就会更精彩。失恋、失意,甚至失婚,以至所受的各种苦,都不过是一块跳板。最痛苦的不是跳下去那一刻,而是跳下去之前内心的挣扎、犹豫、纠结、无助、患得患失,而这一切完全无法向任何人倾诉。也许以为跳不过去,也许闭上眼睛,鼓起勇气,就跳过去了……不知道了!”
聚会后第三天,周玉梅毅然提起行李,登上了回美国的飞机。
张小樱受到“古隆中相聚”的激励,学术会后,赶紧回到校园,抓紧早日完成学业。张小樱与“司机”坐在校园草坪,兴奋分享与好朋友“古隆中相聚”的点点滴滴。张小樱高兴地告诉“司机”说大家希望下次聚会,每人都要带上另一半和各自爱情的结晶。“司机”激动地说他早就希望见到其他“四朵军花”,而且希望毕业典礼那天就完成终身大事,没准还可以早点带上“爱情的结晶”。张小樱害羞地打着“司机”说:“真讨厌,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厚脸皮了。”
张小樱突然假装严肃地说:“说正事,你向我求过婚吗?我好像连订婚戒指都没有,你还想什么呢?”
“司机”马上说:“哦,对对,我的失误,很快给你一个隆重的求婚仪式。”
张小樱笑着说:“好啊,我等着。你看,还是我自己提出来的,你这样是不对的。”
“司机”突然淘气地说:“咱们之间不是有约定吗?一般你先发话,我做执行吗?我可是严格按此要求做的。”
张小樱无奈地笑着说:“你还有理了。”
“司机”赶紧说:“那我都请示一下吧,毕业典礼加婚礼,然后呢?你想去哪里度蜜月?你指示,我落实。”
张小樱深情地看着“司机”说:“你说我们是回国呢?还是做一件我从未享受过的浪漫的事?”
“司机”立刻明白了,高兴地说:“哦,明白了,去沙滩,什么都不想,静静地、浪漫地享受海风、海浪,对吗?我记得这是你的一个梦想,没问题,不用犹豫了,咱们就去海边,让大海见证我们的爱情,太浪漫了。”
张小樱深情地看着“司机”:“你还记得啊?真好。那就去海边吧。”
“司机”高兴地说:“好嘞,接下来就是我的事了,执行,落实。放心吧。”
就在一切顺利有序进行时,张小樱一个意外的“直爽说话”得罪了她的博士生导师……
事情是这样的,张小樱导师申请到了一个课题研究项目,经费可观,导师希望通过这个项目,获得更高学术荣誉。因此,召集几个得意门生开会,张小樱也在其中。导师兴奋地开门见山说:“我介绍一下这个项目的情况,你们几位都是我很看好的博士生,全部参与项目组。我知道,你们当中有的快毕业了,如可能,推迟毕业时间;如果不能推迟的,我希望你们做‘博士后’,怎么样?”
大家听完导师的项目介绍,都非常兴奋,认为能够参与这个项目对自己学术成长都是难得的机会,纷纷表示“没问题”。
张小樱更是兴奋不已,因为这个项目与自己的博士论文具有很大相关性,参与项目组,既可更好保证研究经费,又可提升论文品质,为将来深入研究奠定更加坚实的基础。所以,张小樱激动地说:“太好了,我一定参加项目组,正好与我的博士论文有很大相关性,太好了!”说着说着,又情不自禁地追加了一句,“我最有资格参加这个项目组,因为我已经对这个题目研究好几年了,可以说已经是这个领域的专家了。”张小樱话音未落,不知为什么导师脸色一下子变了,生气地说了一句:“专家?太狂妄了。”说完示意大家“散会”。
张小樱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导师根本不听张小樱解释,示意“出去”。大家拿起笔记本离开时,都给张小樱使眼色,意思“不要再说了”。张小樱仍然希望解释,但导师已经站起身来,讽刺地说:“专家,你可以走了。”说完,连看也不看张小樱,扬长而去。张小樱无奈地小声说了一句:“非常对不起!”
自从这次“不愉快”后,张小樱与导师之间出现了严重隔阂。尽管张小樱努力去解释,但“小心眼”的导师更多是表现出“傲慢”与“蔑视”。这让一直行为简单、说话直率的张小樱郁闷极了。
晚上,周玉梅正忙着收拾餐具。
“丁零,丁零”,周玉梅拿起电话:“喂!”
张小樱着急地说:“玉梅,是我,你有时间吗?我遇到问题了。”
周玉梅说:“哦,怎么了?”
“你说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该怎么办?”张小樱也顾不上周玉梅是不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劲儿说“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发生什么了?慢慢说。”周玉梅一边安慰张小樱,一边将电话听筒放在肩膀上,继续收拾餐具。
张小樱十分委屈地说:“是这样,我导师申请到了一个研究项目,这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课题,所以,拿到这个课题项目后,召集我们几个博士生开会,希望我们都参加,并且说能推迟毕业的,就推迟;不能的,可做‘博士后’。”当张小樱说到这时,周玉梅插了一句:“这不是挺好的事吗,你要想快点毕业的话,就做‘博士后’呗。”
“不是的,不是这个问题,我都行,反正论文在做最后的修改,上次回国参加学术会帮助很大,也见到了国内好几位专家,论文倒是进展顺利。总之,不是这方面的问题,是我讲话太直,得罪了这位小心眼教授。”张小樱有些语无伦次地说。
周玉梅听得有些糊涂了,便问道:“小樱,慢慢说,什么情况?你说什么了?你不是一直都很小心吗,在我们面前说话直来直去没事,对教授还是应该有技巧吧,你说什么了?出什么问题了?”
张小樱描述道:“唉,我吧,本来英语就不是很好,一直在讲话方面尽可能小心。就是当教授说这事时,实际上我很兴奋,过去在国内读研时,做过这方面的研究,你懂的,我只是从来没讲过,实际上这是我最大的兴趣点,过去还一直想将论文题目定在这个领域呢。所以吧,当知道有这个机会,而且是一个大项目,就特别兴奋,一下子就冒了一句自己是专家的话,就这句话,这位教授不依不饶,开始边缘化我了,见面也不理,为此,我还专门让‘司机’和我一起去找教授道歉,你猜怎么着,他当着‘司机’的面,一通阴阳怪气,还说什么‘都是专家了,那我就没资格做导师了’,你说这是什么意思啊?”
“……”周玉梅听着,没有回话。
张小樱追问道:“你在听吗?你说这是什么意思啊?”
周玉梅听到这里,似乎感到了麻烦,因为在自己所在的大学,一位国内顶级大学出国留学的社会学系青年教师,人很优秀,勤勤恳恳,没出国前就已经是大学老师了,参加过国际上很多重要研究课题。他也就是因为一句话没说对,当时也就是因为有一个关于人口研究项目,正好与他本人曾经参与过的项目直接相关,一高兴说自己在这方面很有经验,可以发挥很多作用,谁知就是这样一句话,永远失去了在这个领域攻读博士的资格……因此,这个教授也不愿当他的博士生导师了,而且拒绝向这个领域的任何院系推荐。从此,他不得不放弃这个一直热爱的领域,改学了一个实用的硕士学位,再也没有成就博士愿望……不久前碰到,人已满头白发,苍老了很多……
张小樱着急地催问道:“你说话啊,干吗呢?”
周玉梅搪塞着张小樱说:“哦,小樱,我在想应该怎么办。”
“对呀,我发现一些美国人实际上根本不像平常人们认为的,很绅士,说话很直接,根本不是。他们骨子里非常傲慢,没有事的时候彬彬有礼,但不能面对一点直率的话,唉,我真的是憋忍了好多年,一路小心翼翼……”张小樱一口气把憋了很久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周玉梅认真地说:“是,小樱,这样的事挺多的,一定要处理好,否则倒霉的肯定是我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