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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梅欣给冯哲打电话，把他约了过来。没在办公室，因为她想到薛晴晴刚刚到她这里，在公司与大冯见面不大方便，所以她订在外边，她打算陪大冯吃顿便饭。

两人在玉花台饭庄定了位置，坐在一个安静些的角落里，这样便于谈话。

大冯已感觉到梅欣有重要事情，他坐在那里，很沉静，其实他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把思想上所有的雷达都打开了。

这气氛是幽静的，可以感觉到，两人的心里还从未像现在这样贴近过。

大冯，梅欣说，我打算跟你合作，共同经营我购置的这块土地。我们内部的利益分割，我今天不打算谈，我想先把形式确定下来。

大冯并不看她，似乎得意，又似并不得意，他说，你不是说……永不跟我合作吗？

梅欣说，我今天不想斗气，我想跟你做一次郑重的谈话。

大冯说，那好，我们先喝一杯酒。

两人碰了下杯子，都喝尽了。

大冯说，一切都在酒里，就算我同意了。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不，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做老板，用你办事——不是这样的。所以，暂时我们不谈要干什么。你只要把情况听清楚，怎么办我们共同商量。

好。大冯也变得严肃起来。

梅欣说，你记得我们一起分析过柳园的那张草图吗？事情就跟我们当时的看法一样。郑阿太想把两块地段连成片，拿过去做综合开发，他背后可能有实力集团的支撑。因为其中的一块被我拿到手，所以，我和郑阿太的冲突很尖锐。

大冯说，这是一笔棘手的好生意。

梅欣说，可问题并不这么简单，真正操作这笔生意的并不是我，而是那天在长城酒家你介绍给我的刘国凯。他早就得到了郑阿太公司的信息。他提出与我合作，用我的资金把这块地皮按住，他再跟两边讨价还价。这就是这块地皮的全部背景。

大冯喔了一声，开始搓他的下巴，说，我猜就是这回事……立刻陷人沉思。

梅欣继续说，现在我与刘国凯也发生了分歧，因为我的利益并无保证，对他们间的谈判也无法介入。我的地位只是被动地等待着对方拨一点微利。我不满意这种合作关系。

大冯一言不发。

梅欣又说，最近，我又得到一个新消息，柳园的地价还将上升，很快将有大的公司介人。柳园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一处新的商业中心。这个消息绝对可靠——她没说消息来源——因此，我打算改变与刘国凯的合作方式，对那块土地做实际投入。也就是说，我打算在保障刘国凯合理利益的基础上，单独操作。一切视柳园地区的近期发展状况再定。你认为如何？

寥寥几句，都说明白了。大冯听得清清楚楚。

有难度。他说。

当然有难度，作为决策，你认为是否合理，是否有实现的可能性？

合理是肯定的，这样的投资回报，不知要高出几倍。他先做了肯定，又说，不过那样的话，第一郑阿太会跟你玩命，第二，你会深深得罪刘国凯。

不是“我”，是“我们”。

对呀，我们。可行——也不能说就没有可能性。他分析着，一副绞尽脑汁的样子，又说，上层有上层拿糖的地方，但是，也有他们的弱点，问题是采用什么方法。把他们得罪了不好办，被他们拿住，也不好办。要是能反过来，得罪也别得罪得太苦，再能抓到他们些把柄，叫他憷头，事情就有商量。

是啊。可事情怎么办呢？

第一，你得把这件事公开。你征用了哪块土地，你要做什么，尽量散布得广一些。

这我已经做了，我发了不少信件，正在征询合作者。

不是这个意思，这也远远不够，是要吵吵得上边知道，你的投资项目——我说是实际投入的那个项目，能得到上边的什么人支持才好。那样的话，刘国凯就不能轻举妄动了。

这个主意地道，梅欣几乎啊了一声。

同时你要实际去办，不管是真是假，就像我说的那些环节，该跑的先去跑。什么规划局，土地局，勘察院，环保等等的吧，不管成不成，尽量跑出动静来。这无非是做一点投入，但这样就把架子支在了那里，向前向后都有余地。这样还可以多接触一些人。那对刘国凯来说都是压力，他手再大也难于捂过天来。

梅欣心里再一次称道。

她说，我底下自己做啊，要不要跟刘国凯打个招呼？

打什么招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