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无邪懒洋洋开口:“小心点。不过只是待客之道而已。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很危险。”
沈昭衍还是坐下了。因为转身离开会显得太荒唐也因为白景辰离林书玉实在太近。
更因为——林书玉拍了拍那个位置。而沈昭衍心底某个极其隐秘、也极其丢脸的部分,已经在那一瞬间认定:这就足够让他听话。
他坐得很近。近到林书玉的衣袖轻轻擦过了他的手臂。
而白景辰——极其令人恼火地——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没能压住嘴角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虽然短暂但已经足够致命。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沈昭衍都处于一种越来越糟糕的清醒之中。
原来和平时期的嫉妒,并不会更高尚。它只会更丢脸。
不再被战争磨利。
不再被恐惧、失去、死亡合理化。
不再因为害怕失去谁,而显得情有可原。
不。
春天里的嫉妒,是琐碎的。是看见白景辰十分钟内让林书玉笑了两次时,那种精准又毫无道理的不快。
是看见林书玉顺手给他递茶时,过分强烈的烦躁。
是忽然发现白景辰居然知道蜂蜜放在哪里时,那种私密而立即升起的不悦。
沈昭衍越来越绝望地意识到——
所谓“家”的熟悉感,被分给别人太多,竟然会让人如此难以忍受。而焰无邪,这个彻头彻尾的叛徒,在第二杯茶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了。
看出来之后,他不仅毫无帮助甚至立刻开始享受。
他说得不多因为根本不需要。每一个眼神都已经足够讨厌。每一次沉默都像某种恶意的武器。
等到白景辰终于起身离开——带走一包药材、一封给魅罗的折信,以及沈昭衍最后一点对人类情绪的耐心——沈昭衍终于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两件事。
第一。
嫉妒让他变得异常具有占有欲。
第二。
焰无邪半个时辰前就已经发现了这件事,并且乐在其中。
白景辰离开后,庭院重新安静下来。
梅花在风里轻轻摇晃。林书玉神情平静得近乎犯罪,低头继续整理药材。
焰无邪沉默了整整三次呼吸,终于慢悠悠开口:“刚才那场面,真是惨不忍睹。”
沈昭衍立刻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可焰无邪根本不在乎。
“我本来以为,嫉妒会让你显得很优雅。”他说,“没想到它只是让你变得小心眼。”
林书玉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沈昭衍看向他。
林书玉低着头,继续整理手里的药材,语气庄严而平静:
“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焰无邪笑出了声而沈昭衍则以一种冰冷而准确的清醒,终于意识到——
爱上两个人,并没有让他的占有欲减少。
它只是让目击证人翻了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