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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决定成败(第1页)

选择决定成败

大道流行,泥沙俱下。只有俗得下去的人才能浮得上来,就好比我们把一本书扔进水里会沉,但丢一把老茶壶就不会沉了。高人以无能统有能,以弱智胜有智,靠的全是一个“俗”字。

少年时我在家里务农,一边修经史。那段时间我自以为正统,别人却一致认为我怪僻。后来我走出乡村,来到城市里,我受不了城里人的俗气,刻意与他们保持距离,我喜欢的都是些别人不喜欢的事,当然世人皆俗,我独为雅士。

再过了些年,我也成家了,每天做的无非是俗事,但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买菜与卖菜人讨价还价;坐公共汽车别人踩到我,我也会逼着他说对不起;与朋友一齐聊女人,眉飞色舞;见到新闻里庄严的场面就觉得很搞笑。可以说,我变俗了,但我快乐了进步了,这非常好。大俗才是大雅,不俗不能真雅。俗气造就真正的男人。

大丈夫都是俗气的。俗气,所以大气。《水浒》里的英雄满口粗话,《古惑仔》里的陈浩南与山鸡

无非是街头混混。但真正的英雄就是从市井中产生的,才会有大丈夫气概。

孟子一生没做过官,和颜回一样长期住在陋巷里,也和子路一样长期混迹江湖。孟子深知平民中多有豪杰之士,耳濡目染既久,孟子也豪爽起来。

孟子身上的阳刚之气从哪里来?并非来自他的老师子思,也并非来自他的老师的老师孔子,而是来自街头,来自市井,来自贫民窟。

孟子还有些刺客精神,他说“视刺万乘之君,若刺褐夫”,可以为证。孟子好斗,喜欢军事,他动辄拿杀仗比喻人生种种,孟子的修养方法是一种**的修养,与其他人不同。孟子说:“志,气之帅也。气,体之充也。”就是此意。

孔子主张平和,孟子主张激烈反抗,这是因为从春秋到战国,中国平民所受的压迫越来越大,不得不起来反抗暴政。孟子作为平民的代言人,当然也充满了不屈的斗志。

与孟子同时代的墨子提倡“非攻”,同时也提倡抵抗暴君统治,二子皆有傲骨。

墨子修身之大法为“忍”。墨子一派学大禹,苦干苦忍,力挽狂澜。虽然伟大,但太自我摧残,不好提倡。

庄子修身之大法为“忘”。庄子一派游戏风尘,笑忘人生,借乱世而逍遥,其潇洒可以神往,但极难学成。

只有孟子的做法最适合我们。孟子的修身大法为“斗”。孟子一派仁心义胆,恩怨分明,以大丈夫而快其一生。

当然,孟子不是一般的英雄,而是一位宗师。他张扬而不嚣张,勇猛而不鲁莽,因此可以全身而无害,并能快乐一生,**无限,魅力亦无限。

与孟子同为儒家宗师的苟子很雅气,礼乐很精,本身又为文学之士,但苟子的修为比孟子就差了一大截,这其中有学问。苟子做官做得不小,又主张法家之术,因此苟子虽然高明,半边身子已被君王收买,未谙自由之道。

孟子全身上下**裸,根本不理礼法那一套,因此最得孔子阳刚之道的真传。

几千年来,人们一直以“孔孟”并提,而不是以“孔苟”并提,这是为什么呢?原来在孔子的弟子及再传弟子中,只有孟子一人得了孔子的真传。孔子的真传是什么?那就是快乐主义与阳刚之气。

关于孔子的阳刚之气,请参考拙著《孔子做人绝学》。在此我强调的是孟子的大丈夫思想本身并非从孔子而来,而是来自平民的天生反叛精神,但因为与孔子之道暗合,所以孟子也乐意认为自己是孔子之徒。这是很好的。如苟子诸人,则永远在孔外科徊!

我本人非常崇尚阳刚之气,中国人最宝贵的就是阳刚之气。中国男人最缺乏的也是阳刚之气。那么大家都来学孟子吧!他会教你怎样做男人。

也许有人摇头说:“孟子不爽,因为他不像孔子一样谈色。”殊不知孟子在这方面依然为大师。

我现在回首少年时代,最感到遗憾的是那时的我太柔弱,竟然没与人打过一次架,真是好过头了。

男人不一定要好看,但一定要精神。男人不一定要有钱,但一定要豪爽。男人不必高雅,“粗俗不堪”反而大气。天下大事都是粗人俗人做成的,雅人是附庸,智者是幕僚,英雄们则是狗腿。

刘备就是粗人出身,没起事前,是个卖草鞋的小伙儿,可以说既俗又贱,但偏巧是他这种人干成了大事,英雄如五虎上将者甘心做他的狗腿,高人智者如诸葛亮甘心做他的幕僚军师,出谋划策。这岂非咄咄怪事,天下奇闻?

须知这既不奇也不怪,大道流行,泥沙俱下,只有俗得下去的人才能浮得上来,就好比我们把一本书丢进水里会沉,但丢一把老茶壶就不会沉了。

刘备以无能统有能,以弱智胜有智,靠的全是一个“俗”字。俗气让人大气,大气者必会成大功,就这么简单!你想不服都不行,因为这是天道。文诌诌的谁跟你走?

孟子乃是大雅大俗之人,游说诸王时,诸王跟他谈妓女,他也淡妓女,跟他谈杀人他也谈杀人,从来不空口谈大道理,所以每次孟子的话总能说眼人,客观上制住了暴君们的嚣张气焰。

齐宣王说:“我怎么认识人才以作取舍呢?”

孟子说:“国君要选拔人才,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要提拔地位卑贱之人和被疏远之人,但需要小心考察。左右人都说是贤才,不可信;各大夫都说是贤才,也不可信;国人都说是贤才,就需要去考察。如真贤,便用他。左右人都说不可用,不可信;诸大夫都说不可用,也不可信;国人都说不可用,就需要考察。如真不可用,便应去掉。左右人都说该杀,不可信;诸大夫都说该杀,也不可信;国人都说该杀,就去考察。如真该杀,便杀了他。这叫做国人杀人。能做到国人杀人,便是真正的为民之父母。”

齐宣王说:“商汤放夏桀于南巢,周武王伐纣,这都算吗?”

孟子说:“算。”

齐宣王:“那臣弑君可以吗?”

孟子:“凶暴**虐,灭绝天理之人只是贼,是害仁害义的,这种人叫独夫,我只听说过诛杀独夫,没有听说过以臣弑君。”你看看,这就是孟子。当着一位君王的面说弑君是可以的,因为那不叫“弑君”,叫“诛杀独夫”!在孟子的面前,齐宣王软了,蔫了,人问君王不是圣贤的对手。

《圣经》上的约翰与耶稣都是大丈夫。约翰见杀于希律王,耶稣见杀于祭司长,但齐宣王杀不了孟子!

约翰与耶稣太圣洁,因为天国的恩,就不记世间的仇,一味成全凡间的律法,不去反抗,因此被杀而无怨。

但孟子不管这些,他以凡人之身藐视当时虚伪的神圣律法,以俗人之身挑战那些“文明”的权威,确实是大丈夫的行为。文士在君王面前只能匍匐。但他是“贱民”,天生反叛,不懂得什么叫屈服。

孔子也曾说:“先进于礼乐,野人也。”认为“野人”最先获道,因为他们最单纯。没被文明气污染。但孔子一生走中庸路线,不及孟子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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