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点头附和,不知为何,连阿文在内,觉得惹人亲近那话一出来,原本就北风侵骨的甲板上又寒上三分。
就在此时,通往船舱的厚木门被推开了,阿钊抱着小椰子才走出来,见一群人站在苏远跟前噤若寒蝉,愣住了。
“我是不是扰到你们谈正事了?”
北风迎面吹来,阿钊把小椰子塞进了衣襟,方才还面沉如水的苏船主一扫他还穿着呆在舱内的便裳,如今又敞开些领口,立刻撇下众人,边解披风边走了过去,压在大伙头顶的大山被阿钊轻飘飘一句话移走,所有人都不由投去感激的目光。
苏远站在风口,宽阔的肩背挡掉了迎面的寒风,也把背后的目光挡得结结实实,问:“有事吗?”
那和煦的声音听得方才大气不敢喘的船员抖了三抖,集体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抬头看去,只来得及看到已经把人推下舱去的苏船主半个背影。
“我滴个乖乖,南先生这是何方神圣啊?”
胆大的一个吐出口憋了半晌的气,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被“知情”的阿文拍了拍肩膀:“反正是船主都不敢得罪的人!”
“我也觉得,他看起来和和气气地,总觉得不是一般人。”
“哎呀,不管怎么样,今天亏得他救了一命!”
“对对对,明儿见了得谢他。”
“要我说,何止是感谢,该巴结!”
已经连人带猫被披风裹住的阿钊下到舱内,就把胸前的猫捧了出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小椰子好像偷吃太多,撑着了。”
疲懒的小椰子果然挺着个溜圆的白肚皮,恹恹地靠在阿钊怀里,冲苏远有气无力喵了一声。
“我去问问蔡叔能不能泡点消食的水,喂它喝些,你先给它揉揉肚子?”
把人送回房间,苏远才去寻船上懂医理的蔡叔,走了门边又被叫住了。
阿钊解下披风顺手替他穿上,两人身高相差不过寸许,阿钊系着领口的锦带,便与他鼻眼相对。
苏远望着近在咫尺的长睫,在冻得微微发红的鼻翼上投出道弯弧,下头就是美好的唇线,和那一点小痣,就觉得颈边那一簇毛全挠在了心尖。
他喉结滑动了一下,恰好蹭过系结的手指,阿钊缩回手指,抬眼那一瞬,跌进了苏远压抑着惊涛骇浪的眼,下一刻人已经被拉进了怀里。
“我就抱一下。”
长了张清冷面孔的人,耍着一贯的赖皮,把阿钊踏踏实实拥在了怀中,说了句毫不脸红的情话。
“你别信他们的,什么女人都没有,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叫人意外的是,阿钊虽然没应,却回抱住了他,还在他披风边沿的毛领上蹭了蹭,那是个很信赖也极亲昵的下意识小动作,只一下,就把苏远的心都蹭化了。
阿钊这两日听了许多别人口中的苏远,每一个都和他面前的不一样,在他跟前的苏远总是笑得一脸灿烂,努力发光,而在船员口中他开始有了世俗人生里的另一面。
他外冷内热的温暖,他雷厉风行的刚毅,让这个人变得更为真实、具象,哪怕还有两朵从未提及的桃花,会听得他心中涌起陌生的酸涩,那酸涩也在苏远离开前的目光里被安抚着。
“他们说,你为了亲事和家里闹翻了?”
阿钊最在意的其实不是那两个女子,他试探着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而苏远的回答直接印证了他暗自想过,又不敢再深想的猜测。
“我和师父、家人都说了,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要和他过一辈子。”
在阿钊震惊的目光里,苏远笑得直白又坦**,还有最恰好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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