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2书库

第十二章夺门之变谁之过（第1页）

第十二章、夺门之变谁之过

一、景泰病重，令奸佞之人有机可乘

五十五岁以后，于谦多次辞职，都被景泰以各种理由婉拒。作为一个火线上岗的“代理皇帝”，景泰在朝中的根基始终有限，除了于谦和王文，其他重臣几乎都与太上皇和孙太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都难以让景泰完全信任。

于谦虽说不算景泰的“死党”，但他的能力和操守，都是这位皇帝非常欣赏的。无论出于巩固政权，制约反对势力，还是树立忠臣样板，景泰绝对不能放于谦走。

而景泰这时候更重要的事情，是再生一个儿子，再立一个太子，再占一个位子。

按理说，才二十来岁的景泰，不必着急考虑立储问题，皇太子之位空着就空吧。秦始皇从来就没有立过太子，隋世祖在太子杨昭薨后也没有再立太子，怕什么啊？

怕出事。这俩朝最后什么下场，能不让后人遗憾吗？能不让历代文臣警惕吗，能不让他们将皇帝的家务事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吗？

为了弥补朱见济去世的遗憾，为了堵住好事者的嘴，更为了证明一位九五之尊的能力，景泰坚定不移的执行着自己的“造人计划”。他可以不上朝，但不可以不翻牌子。每个白天，他不是安排这一天的行程，就是与太监商量引进“外援”。每个夜晚，他不是与嫔妃尽情缠绵，就是奔波在赶往美人住所的路上。可当一个个后宫佳丽没法“有喜”时，他的小心肝，就得一次次的承受打击和摧残。

而且，也许是过多的**严重透支了身体，也许是精神压力越来越大，也许是南宫的人丁兴旺令他怒火攻心，也许他还过量服用了某类保健品，反正二十九岁的景泰，健康状况莫名其妙的迅速恶化了。很快，他的体质甚至连五十九岁的于谦都比不上了。看来，更需要辞职的不是于谦，而是他本人！

到了景泰七年（1456）年底，这位当朝皇帝已经重病缠身。这时候的他，才明白年轻不是什么都可以。十二月二十八，景泰不得不颁下诏书，把最重要元旦大朝仪都取消了，养病要紧！

转眼就是丁丑新年。很多人一定不会想到，这又是大明历史上特别重要、特别关键的一年、

相比英宗当政十四年的浑浑噩噩，景泰在位的七年，即便说不上多么励精图治，殚精竭虑，也算是勤勤恳恳，踏踏实实，绝对对得起朱家列祖列宗。可是，他的努力付出，根本没有收到相应的回报。

只能说，景泰这皇帝当得太失败，搭班子的工作太不给力，一直没有树立起足够的威望。

英宗当政时，最信任的是王振等太监，对朝中文臣显然没有多好。景泰上台之后，基本上保留了英宗朝的臣子，并没有特意安插自己的亲信，再说了，他也确实没有什么亲信。这种任人不唯亲，唯才是举，反而为自己的祸患埋下了伏笔。

说白了，也先和伯颜等人根本没有“土木堡综合症”，倒是大明的很多文臣，却真像患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在十四年的正统朝，他们没少受到英宗和王振修理，却一厢情愿的认为过错都是死太监的；景泰当政之后对他们再好，这些人还是坚定不移的想把朱见深扶上太子之位，更是对太上皇有特殊感情，却不会理解和尊重景泰的真实感受。

由此，一个“朱祁钰悖论”产生了：

他如果不复立朱见深，就会受到群臣没完没了、夹枪带棒的口诛笔伐，严重影响皇帝的权威与帝位的巩固；

他如果真的复立了朱见深，就不但坐实了“代理”的名份，更让群臣觉得软弱可欺，还是不利于自身权威和皇位稳固。

这种窘境，也许他本人也看清楚了。但两害相权取其轻，他倒是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选。

一年之季在于春。也许是想讨个彩头，元旦的朝贺，景泰还是强撑着病体出席了，但要求仪式从简，很快收场。之后的一些活动，像祭太庙和社稷坛等，他都机智的请人代劳。

不过，如果知道半个月后将要发生的事情，皇上一定为会自己的选择无比后悔。

作为这几年景泰最信任的重臣之一，于谦当然最有资格代替他主持这些典礼。但皇上知道于谦身体不好，还三天两头想辞职，怎么好意思再折腾他呢？礼部尚书胡濙倒是非常合适的人选，但老爷子已经八十三了，比王直还大四岁，景泰同样不忍心折腾他。

最后，皇上为祭祀选的替代人选，居然是石亨这个老粗。不过，这位太子太师高大威猛，还有太宗朱棣一般的大胡子，可能让景泰看起来比较亲切吧。

正月十二日，景泰来到南郊斋宫，为第二天的祭天大礼做准备。这一次，他是想自己亲自主持的。万万想到的是，当晚他的病情又加重了。可能是因为半夜受凉，景泰开始大口咯血，让当值的御医分分钟有重新做人的冲击——不想活了。

不得已，景泰又把石亨叫来，命他替自己完成礼仪。而正是这次召见，成为了改变历史进程的关键一步。

石亨已然看出，皇上这是快不行了。与此同时，朝野中要求复立朱见深的呼声，也自然就越来越强烈了。

那么，我老人家应该做何应对，才能保证利益最大化呢？

二、于谦探视，留下千古遗憾

正月十三，石亨代替皇上完成祭天大典后，景泰支撑着身子回到奉天殿，命文武百官免行庆成礼，以及次日的庆成宴，自己好好休息一下。

而石亨心中的小算盘，早已经劈里啪啦乱响了。

正月十四，正在乾清宫休息的景泰，突然听到了太监传话，说有一个人求见。景泰一听来人的名字，立马来了精神：“快宣！”

于谦已经是满头白发，满脸皱纹，更是满眼的关切与焦虑。但相比景泰，他的气色还是要好一些的。看着年轻的皇帝病成这样，于谦怎么不痛心？景泰很想站起来迎接他，可已经力不从心了。

于谦行礼完毕，景泰示意他在床边落座，有很多话想和他讲，但现在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朕即位以来，一身恪守祖宗法度，承蒙列祖列宗护佑，直到今天。朕身体本已转好，但昨天去了南郊，病情又加重了……”

“陛下一定要保重龙体，我大明江山离不开你。（潜台词：离了我一切正常，你就赶紧让我回杭州吧。）”

“朝中如果多一些于卿这样的贤臣，朕也不至于如此辛苦。朕一直不肯放你回余杭，你不要埋怨朕，实在是贤臣太少。”

景泰比于冕还小四岁。于冕资质平平，于谦何尝不想有第二个儿子？也许在他的潜意识中，他把这个皇帝，就当成了自己的亲生骨肉一样爱护，希望他的功业，能超越仁宣二帝，而不要和他哥一样。

但眼前的皇帝，还能不能好起来，于谦已经没有太多信心了。

“臣定当肝脑涂地，报效圣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