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大彪一巴掌拍在我脑袋上,却还是没舍得拍得太用力,最后叹了一口气,轻抚着我的脑袋道:“这么大的姑娘了,还哭得跟个小孩子似的,你叫老子怎么放心走……”
“那你别走!”我哭喊着:“你再陪陪我,我让你走了你再走,好不好?”
阎大彪用力拍了拍我的脑袋道:“我怎么会生你这种傻姑娘?这是老子说的算的吗?这是阎王催老子的命……”
听到阎大彪这么说,我又一次嚎啕大哭起来,怎么这么不公平,阎大彪人这么好,为什么会得肝癌,这么多人抽烟喝酒,为什么阎王就来索我老爹的命!
“我说你怎么又哭,烦不烦……”阎大彪不耐烦地拍着我的脑袋道:“快起来,别压着老子,老子要回家!”
“那怎么成!”听到阎大彪这么说我立马坐起来止住了眼泪说道:“你现在的身体怎么能回家?”
“在哪等死不是死?”阎大彪艰难地想撑起身子,我忙上去扶起他,他挥挥手道:“老子自己身体老子知道,我没几天了,就是想死在你妈身边,这你也不让?”
我抓着阎大彪枯瘦的手,忽然就失语了,眼眶有不知不觉湿润起来……
阎大彪看着我不耐烦了,指着我的鼻子道:“你能不哭嘛?看你那个样子老子就不舒服!”
我立马擦了把眼泪道:“那我不哭了……你先休息一晚上,我们明天再回家成吗?”
阎大彪这才算是点点头又躺下了,不跟他很快就又不满意了,扯着呼吸管道:“这坑人的医院在老子鼻子里插得什么玩意儿啊!难受死了……”
我摸摸他的脑袋道:“就委屈一天,明天我们就回家,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哪里也不去。”
阎大彪也像是累了,轻轻点点头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他一闭上眼我的眼泪又忍不住流出来了,我觉得我好像忽然和阎大彪掉了个,就好像小时候我得了急性肾炎,我闻着医院的味道就害怕,哭喊着要回家。他那么个大老爷们急得在我病床旁边掉老泪,摸着我的脑袋道:“青青不哭啊,病好了我们就回家,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哪里也不去。”
十多年过去了,我和阎大彪的位置换了过来,他睡在了病**,就像是个无助的孩子,而我坐在他的床边,却还没有彻底成为一个成熟的大人。
我知道,阎大彪要去陪我老妈了,他要扔下我这个不孝顺的女儿了,我还记得他说,无论发生了什么,他永远敞开大门等我回去刷碗的。
可是他都不在了,我还能去哪里刷碗?
阎大彪你也骗我!什么永远都是狗屁!
我咬着自己的手不敢哭出声来,只怕吵醒了阎大彪那个死老头子,只能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小心翼翼地起身往病房外走,可刚走出病房电话就响了。
“是我……”
是桑眠。
“桑眠……我……”
一听到桑眠的声音我就又忍不住想要哭鼻子了,可是我刚想开口告诉他阎大彪的事情就听到他那边传来很嘈杂的一阵哭喊声,紧接着就听到桑眠疲惫地对我说:“青青,抱歉,我今天不能过去了,先挂了。”
他就这么挂了……
电话那头只剩下忙音,我呆呆地握着电话,脑子里也是蒙蒙的,刚刚我好像听到有女人在叫他……
那女人的声音好像是曹诺莎的……
不是吧,不可能的吧……
桑眠现在在曹诺莎那里?
他今天早上对我说什么来着,说答应过我的事情一定不会忘记的……
我就说誓言就是狗屁吧!
等一等,会不会是我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