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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吉普赛(第1页)

托弗洛伦斯小姐准备的通关凭证的福,这一路上,房车几乎畅通无阻。

房车用了大概三天时间,循着西西里的西边境公路一直北上,这中间,他们还路过了拿坡里行省的交界处。

因为拉尼奥家族的覆灭,整个拿坡里的行政规划都几乎瘫痪。在这场风波结束后,接任执政官的弗洛伦斯小姐第一时间处理的便是这里的麻烦。

清剿蛇怪……重新开始颁布政令……

尽管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但这里还是仍显萧条。当饰非路过这里的公路时,每家还是紧闭着门户,一路向前走十多英里,都未能见人。

“伤疤重新愈合需要时间。西西里也需要时间。“这是弗洛伦斯小姐当时说的话。她似乎还挺有自信,认为能把控好节奏。

饰非对此并不担心。就算看上去再怎么平易近人,弗洛伦斯小姐也都是一位议员。她当然能处理好一切。

从拿坡里再一路向北,便会回到七丘的行省区域。从这里再继续向西北方行驶,不用一天,便能看见西西里和西奈王国的边境。

西奈王国的前身是康士坦丁帝国。帝国历史悠久,对这片土地的统治持续了数千年之久。康士坦丁在本世纪初和当时尚未更名的日耳曼帝国共同发动了那场臭名昭着的第一次战争。战争中,日耳曼帝国负责应付西线旧大陆诸国的战事,而康士坦丁则需要和整片西伯利亚冻土作战。

冻土之上的罗曼诺夫王国在这场战争中几乎倾尽一国之力。以至于到战争末期,康士坦丁难以招架对方的军队,只能节节败退。自冻土而来的战线甚至一度侵入到了康士坦丁北境,让边境的帝国公民人心惶惶。

国家就是一座精密运作的庞大仪器。但一旦这个仪器的某个部分出了问题,故障就会成为一场瘟疫,迅速地在整个机器内部蔓延。

国内日益洪亮的反战声音和消极的战线迟早会拖垮一个帝国。事实上,康士坦丁也的确没有亡于战争本身。在战争结束前,时任帝国皇帝便于自己的寝宫中自缢了。

没有任何预兆,甚至当天晚上,他原本还在和诸位大臣商议推进战线的政事。时至今日,也依然有一种阴谋论,说帝国皇帝并非死于自缢,而是死于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

但不管怎样,皇帝身死,整个帝国便群龙无首。那一瞬间,多年积累维持的秩序便土崩瓦解。

庞大的康士坦丁帝国在一个月之后便以东西地缘,迅速分裂成两个国家。其一,是继续与帝国保持亲密关系的处于西部的奥斯曼公国,这也是西奈王国的前身。奥斯曼公国继续坚持皇帝的方针,与帝国继续合作,只可惜,毕竟是分裂之后的国家,就算继承了帝国的遗产,其实力也大不如前。

更不用说,地处东境的奥地利公国在分裂完成后,便投入了罗曼诺夫王国的怀抱。昔日的帝国盟友现在分裂后,彼此制衡,势均力敌。对于本就激进作战的罗曼诺夫王国倒是影响不大。但对于本就深陷于西线战场泥泞的日耳曼帝国而言,当时的情况便是雪上加霜。

日耳曼帝国的确强大,以一己之力抗衡整个旧大陆的进攻还能处于僵持状态。但罗曼诺夫王国一旦有空隙能突破东部战线,那情况便会急转直下,立刻恶化。

如果不是1917年9月那场提前降临的大雪,导致罗曼诺夫王国补给线被切断,整个大军不得不回撤,闭关锁国。恐怕,第一次大战的结束时间还要更早一些。

在前往边境的路上,方块Q不慌不忙,讲述着这样的历史。

在前往一个目的地之前,了解当地的历史,文化,习俗,是非常重要的事。很多时候,也能帮你少走弯路。

“或许是吃了第一次大战的亏,由奥斯曼公国演化而来的西奈王国在第二次大战中保持中立,没有站队任何一个阵营。”

“这种明哲保身虽然让同处边境的他们没有沦落到如今西西里这样和帝国纠缠的命运,但也拦住了他们向前发展的道路。”

“几乎所有通向西奈王国的路线都需要经过帝国和西西里,而东边通向东国,原本畅通的路线,现在也被1941年那场史无前例大雪所铸就的横跨大陆的冰川裂谷而阻拦。”

“整个西奈王国如今就像一只被堵在了洞中的老鼠。既出不去,也进不来。”

“西奈当局有想过办法解决这种问题,他们试图向哥伦比亚联邦请求协助。但终究是横跨了一整个亚特兰蒂斯海,联邦的手,想要跨越帝国伸到这里,实在困难。”

“但当局不作为,不代表下面的人不会自己想办法……”

“所谓的吉普赛文化就是这样诞生的,诸葛先生。“

方块Q一边说一边推开了房车的车窗。在这条边境公路上行驶的时候,沿路上,时不时就能看见几簇矗立在草地上的黑色帐篷与篷车。

在西西里,你时常就能看见吟游诗人路过家门口,然后随心弹奏出一曲轻松的曲调。而紧随其后,在吟游诗人之后常常会有吉普赛人的篷车出现,他们会在当地驻扎,进行有趣又吸人眼球的马戏表演。

吉普赛人通过这种表演收集旅居的路费。他们就从西奈王国出发,用表演在整个世界中流窜。

“吉普赛这个称呼,是其他国家的人强加给他们的。”

“这个单词的意思,各个地方都没有异议,正是【流浪】。”

公路边正传来一阵悠扬的手风琴声音。这些篷车看上去招摇又破旧。六个,不,或许是七个身穿层叠裙摆的女人站在篷车边,裙摆的颜色是褪色的罂粟红和孔雀蓝,裙摆的边缘磨损出毛绒的金线。

女人们正在跳舞,跳舞的旋律本身或许没有名字,它融合了弗拉明戈的孤绝,巴尔干民歌的苍凉,然后,在尾调还带着一丝西西里乡村小调的碎片。

这些东西很快被另一种更深沉也更漂泊的东西统御,旋律和舞步,其所讲述的东西并非故事,而是一种状态。

——篝火熄灭的余温,地图上没有的路径,被不同国家的边境线反复切开又缝合的生命。

这就是这种状态……

吉普赛人曾路过,曾停留,曾歌唱,但他们的道路,始终在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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