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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2页）

巴威尔来到西佐夫与玛霍廷站着的地方，他们呼喊的声音传出来：

“伙伴们!”

母亲看到他的面色惨白，嘴唇在不住地颤抖，便不自觉地把人群推开，挤到前面去。她被人群推挤着。可是这也不能阻拦住母亲，她要站在自己儿子的身旁，因此用手臂与肩膀努力地在人群当中向前挤，慢慢地朝着儿子一步步地移动。巴威尔从胸膛中喊出了含着深刻而有重大意义的话语，他感到那种突如其来的战斗的欢乐**，仿佛堵住他的喉咙；在巴威尔的意识中，到处都是那种想把燃烧着向往真理之火的心抛向大伙儿的希望。

“同志们!”他从这句话中汲取狂热的喜悦与无限的力量，继续向下说。“我们是建造教堂与工厂，铸造金钱与铁锁的人!我们是由生至死赖以生存与得到快乐的力量!……”

“没错!”雷宾喊了出来。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地方，劳动时在前面的始终是我们，享受时我们却始终在后面。有什么人关怀我们?有什么人期望我们会幸福?有什么人将我们当成人对待?没有!”

“一个人都没有!”不知道是哪个如同回声一样又说了一遍。

巴威尔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更加简单、更加镇定地接着往下讲。人们缓缓地朝着他聚集，最后融汇为一个黑压压由一片人头组成的巨大整体，无数双眼睛都在聚精会神地看着他，大伙儿一字一句地倾听他所讲的话。

“我们彼此都是同志，都是为了共同的期望——期望着为了夺取我们的权利而进行斗争——紧紧地结合成一个相互尊重的大家庭。如果没有意识到这一方面，那我们肯定不会得到更好的命运!”

“快点儿说一下实际的问题吧!”母亲身旁有个人粗鲁地喊道。

“不要插嘴!”有两个并不很响亮的声音，从不同之处一起对他说道。带有煤烟的面孔，忧郁地、带着怀疑紧皱眉头，数十双眼睛，严厉、若有所思地看着巴威尔的脸。

“真称得上是社会党人，一点儿也不傻!”有人说道。

“嘿，他胆儿可够大的!”一个身材高大的独眼工人撞了一下母亲的肩膀，说。

“同志们，此刻我们应当明白，除去我们自己，没有什么人能帮助我们!我们相互帮助。如果我们想把敌人打败，那就必须将这看成是我们的法律!”

“弟兄们，这话讲得太对了!”玛霍廷喊了一声。他将胳膊高高地举起，握紧拳头在空中不断地挥舞。

“应该将厂主喊出来!”巴威尔说道。

人们如同是让旋风扫过一下，开始晃**起来，—起发出了几十个回应的声音：

“将厂主叫出来!”

“派个人去把他叫来!”

母亲最后终于挤到了前面，心中满是自豪，仔细打量着儿子：巴威尔站在很有威望的老工人们当中，他们都在倾听，并且赞成他讲的话，她的儿子不像其他人那样暴跳如雷、更不像其他人那样张口大骂，这让母亲感到十分高兴。呼喊、谩骂与狠毒的言语时断时续地从人们口中喷吐出来，就像阵阵冰雹打在铁板上面。巴威尔从高处看着大伙儿，瞪大双眼仿佛在他们当中寻找某个人。

“请个代表出来!”

“西佐夫!”

“符拉索夫!”

“雷宾!他会说话!”

在人群当中，突然有个并不很响亮的喊声传过来。

“他自己来了!”

“厂主!”

人们朝左右两旁闪开，为那个蓄着山羊胡子的长脸高个儿让开一条路。

“请让一下!”他一边说道，一边做着手势让工人们让路。他的两眼眯得很细，用一种老练的统治者的目光，凶恶地朝着工人们的脸看过去。在人群中，静默、惶恐、难堪的微笑与低声的感叹一起爆发，在这些声音中，能够捕捉到一种小孩知道自己闯了祸的懊悔心理。

他走过母亲的身旁时，用狠毒的眼神，冲着她的脸瞟了一下，来到铁堆跟前停住脚步。有的人从铁堆上伸出手来扶他，可是他没有理睬，使尽浑身气力，身体一纵爬了上去。他站在西佐夫与巴威尔的跟前，问：

“都聚集在这儿做什么?为什么不去干活?”

沉默了几秒钟。大家的头如同稻穗一样不停地摇动。西佐夫将帽子冲着空中一挥，耸了耸肩，低下头来。

“我在问你话呢!”厂主严厉地大声问道。

巴威尔站在他的身旁，用手指着西佐夫与雷宾大声答道：

“我们三个人，是同志们推荐的全权代表，希望您把扣除一戈比的命令撤消。”

“为什么呢?”工厂主没有看着巴威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