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立难安地轻咳一声,总感觉强烈的目光一直在灼烧他的后背。
“南归,”南里燕压低声音,“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还在喝汤地南归一愣,差点被呛到。
“什么……什么怎么样?”
他选择装傻。
南里燕怀疑地瞥了魏栩生一眼,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南玉莺夫妇埋葬在临镇的烈士陵园。
开往陵园的路上,他们路过了杨殊提到的古塔村地震遗址。
那是溪霞镇靠山的一片区域。倾斜的山路上,一切都是满目疮痍。
魏栩生停下车,带着南归走了出去。
倒塌的红砖矮房已经长满绿色的爬山虎,破碎的窗户里挂着十几年前的旧物件,依稀还能看到生活过的痕迹。
至于南归记忆里那座小小的古塔,也已经只剩下破碎的底座。风吹日晒,已经不复从前的漂亮。
南归往里走,企图想要找到记忆中住过的筒子楼,但裂开的大地早已吞噬了大半个居民区,除了残垣中长出的树,没有留下任何人类生活的痕迹。
魏栩生撑着伞,揽住他的腰。
“……要是这里还像记忆里那样就好了。”
南归又有点儿想哭,“小时候,小孩子们都喜欢躲到塔下面,里面会有祈福留下的东西,我们就在那里许愿。”
魏栩生偷偷俯下身,吻了吻他的头发,“南归许了什么愿?”
南归沉思片刻,有些尴尬地笑了起来。
“我好像记不起来了。”
白鸟落在倒塌的电线杆上,抖抖翅膀,再次飞往更深的山林里。
“不过……那些愿望应该已经实现了吧,”南归的脸被寒风吹得泛着红,“爸爸妈妈说,那座塔很灵的。”
他静默地站在废墟之中,眼睛里充盈着泪花。魏栩生牵起他的手,帮他系紧了围巾,适时打断再次席卷而来的悲伤。
这几天里,南归哭过太多次了。
“走吧。”
他们回到车上,南里燕对于两人的亲密举止依旧反感,但这次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看向窗外。
再次启程,他们行驶过山路,又过了半个小时,终于到达一片开阔的平地。
墓园的入口是一张被重新翻修过的铁门,铁桶里放着许多小白花。
南里燕走在前面,挑拣了两束花,递给南归和魏栩生。
“跟着我。”
从入口往里走,三面的山上立着一块块黑色的碑。南里燕领着他们走进中间的广场,这里的墓穴没有立碑,一块块黑色的石砖上刻着遇难者的名字,有的还贴了照片。
南归不安地盯着那些用红色的刻字,魏栩生握着他的手,静静跟在南里燕后面。
他们穿过半个广场,在广场角落的一块墓碑前停了下来。那块墓碑前有一束已经枯萎的花,以及两颗饱满的石榴。那是南里燕上一次来看望他们时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