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也支持?”
“嗯。”
“好吧。”老教授叹了口气,“那我也不劝你了。”
“偏偏是你选择这样的路,让我最不可思议。”
但又?是那样理所当然。
老教授又?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眼前的青年那双清亮的眼,和他在议论纷纷中一次次打破偏见的背影。
“好吧,那祝你未来一切顺利。”
奇怪的、真挚的理想主义者。
这通拜年电话后没过两?天,盛锦又?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接通后对面先和他道了声?新年快乐,在这道过分冷静的声?线里,盛锦脑海中勉强浮现出一个?女生的轮廓。
“文烁?”
记忆里在给对方介绍完律所实?习后就很少?联系,后来倒是听说?她拿到了那家顶尖律所的offer,在聊天软件上表示想请他吃饭,但盛锦自这是对方凭本?事的结果,自己只是举手之劳,遂婉拒。
后来分开忙碌,倒是再?也没联系过。
“是我。”
那头的女生说?话时依旧是十分板正的语气,“听吴教授说?你要去当公?益律师。”
“嗯。”盛锦眨了眨眼,笑了,“吴老师派你来劝我?我以为那时候已经说?服他了。”
“不是,是我自己想打的。”文烁的语气难得有了波折,“我原先也以为,你会和我们一起,你能力好,有人愿意为你铺路,在这条路上,未来你一定会走得比我们更远。”
“但是这么说?好像是对你现在所认定的道路的否定,于你而言并?不尊重——其实?我并?不觉得这种选择有什么不好。”
“不同的人会选择不同的山,即使是同一座山,也会攀爬不同的道路,你只是比我们更有勇气,挑选选择了和大多数人不同的更为崎岖的路,但不管怎么样,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在顶峰相见。”
——只是为了说?这些话,居然专门打来电话。
分明是不太熟悉的人,却抱着善意而来,给予他肯定,盛锦有些感慨,“不愧是学委,说?话总这么认真。”
“谢谢你,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律师。”
*
这次过年盛锦在老宅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即使他嘴上很少?表达,心底却格外重视这些愿意接纳他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所以也相当珍惜和他们相处的时间。
盛珩的身体暂时还不能适应在冬季外出旅行,于是盛锦也就在宅子里窝着陪他说?话,偶尔做点?不太费精力的活动。
这会儿还有长辈,有其他人作为缓冲剂,盛锦自觉和盛时澜相处时还算平常,直到过完年两?人回到庄园,多数时间只有彼此日?夜相对,盛锦却逐渐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原本?坦荡的肢体接触,牵手、拥抱、亲吻,现在反倒变得令人在意。
即使他劝说?自己往日?的相处也是这个?模式,但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他太过敏感,从另一个?人身上传来的情绪暗示实?在没法让他把这些当做是寻常兄弟间的亲密。
他太了解盛时澜,也太了解他自己。也正因如此,他无法忽视那些细微变化背后所隐含的深意,也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这些熟悉又?陌生的亲密中所生出的动摇。
可这究竟是由于对来自亲人不甚寻常的靠近的紧张,还是真正出于爱情的脸红心跳,他不能确定——到底如何划分爱情和亲情的界限,他也并?不清楚。
更何况,比起虚无缥缈的爱情,他更肯定一份长久而能紧密依靠的亲情。
他从不否定盛时澜的爱,可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以同等的重量回以相同的爱情。倘若他们以爱人的身份相结合,这段关系又?是否比恒定的亲情要更加长久?
他不知道。
他想留有空间进行仔细的思索,将?这些困扰他的问题都想清楚。
于是盛锦开始刻意地避免与盛时澜的独处,逐渐减少?肢体接触,甚至是对视的频率。
然而还没等他理出头绪,方棋然就打来电话,难得主动地约他去酒馆,说?是刚结束旅行,有伴手礼要送给他。
礼物盛锦并?不在意,他只想借着这个?由头出门放松一下,于是一口答应。
和其他以营收为目的的酒吧不同,方城开设这间酒馆只为了方便?关系要好的朋友偶尔小?酌有个?清净的地方,谁知道作为发小的几人都不常来,反倒好友的弟弟成了常客。
也算是发挥了作用。
盛锦酒量不错但没什么酒瘾,只是压力大的时候会到那儿喝两?杯,偶尔会约朋友小?聚,不过大多数时候是一个?人,这种时候方棋然便?会停下来和他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