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望天色,天边一轮硕大的红日已经升起:“总统先生,差不多到了那个博士约定的时间了。他说……”
“他说,到了今天,就会有一个巨大的透明罩子轰隆隆从天而降,把整个城市的空气都净化了。一切污染都将不存在,一切反对者都将以泪洗面,一切……”
总统的话还没说完,我突然感到大地一震,接着是一声我从未听过的巨响。总统手中的酒洒了一地,而我已经躲在了桌子底下。
“地震来了,地震来了!”我尖叫到。
“不可能!”借着酒精,似乎总统已经不知什么是危险,“我这地方他妈是防震的!就算来了地震也没什么事!你他妈给我从桌子底下出来!”
总统硬是把我拖了出来,我还抱着头。
但是这似乎的确算不上什么地震,除了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下,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
“这么说……咯,”总统打了个酒嗝,指着窗外,“盖尤斯博士还是没有食言咯。”
顺着总统所所指的方向,我看到外面的天色似乎有所不同了,接着一阵强烈的眩光向我照来。
我遮住那强烈的光芒,边问总统:“为什么我感觉外面都不一样了呢?”
“你还没看清楚吗?”总统继续打着酒嗝,“我们被罩上啦,那个空气净化罩从天而降啦,你看到的当然是经过折射的阳光。”
看来我已经有所明白了:“然后这光芒再经过恶毒空气的折射,所以才会让我张不开双目。”
总统放下了酒杯:“空气净化罩万岁!空气净化罩万岁!”
外面的军队也开始叫起来:“空气净化罩万岁!空气净化罩万岁!”
我也跟着喊上了几句,但依然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值得我怀疑,那就是:盖尤斯博士究竟是怎么在一天之内造出如此巨大的、能盖住整个城市的罩子呢?
3
但最后我还是没法向盖尤斯博士求证,因为自从城市被罩子罩住之后,博士就失踪了。即便是派出了所有的人手去搜寻,博士依然毫无讯息,就像是瞬间融化到了空气里面。
不过,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这个罩子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玻璃罩,人们一天天等着它神奇的净化功能,但它仅仅是折射进来无数浓烈的阳光。
所以空气继续恶化、所有污染都变本加厉,我们的科学家称其为“玻璃罩效应”。
总之,一切都继续向更糟糕滑去,我们的城市已经完全变成了地狱。
那些反政府主义者或者环保人士在这样的情况下,基本上无力来反抗我们。而我们也同样无力去镇压他们。道理很简单,在无所不在的污染中,人类奄奄一息,根本没有余力来做其他的事情——除了奄奄一息之外。
但是我还是没有想清楚——在经过了那么多年之后(我们无法计算出到底经过了多少年,因为太阳已经不再升起)——博士究竟是怎么造出大罩子的。
那天,我正和总统在忆旧——没错,是忆旧,因为未来已经没什么可期待的了。
总统开始回忆起小时候,那些父子情怀,我根本对之毫无兴趣。
现在来说,我根本无需惧怕总统,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一个人拥有再多的权力也根本毫无意义。
但唯唯诺诺似乎是我一个难以改变的习惯,我一个劲的应声到:“啊哈,听来真不错,父子之间的情谊啊。”
总统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事,一拍脑门道:“我想起来爸爸曾送给我的一个玩具,他从小就教导我要么做一个统治者,要么去死。”
“什么玩具?”
“哈哈,我想现在还放在地下室里面吧。跟我来。”
我们挪动我们两个肥大的身躯——污染使得我们体内聚集了各种各样的废物——几乎是滚到了地下室。
从一堆积满灰尘的玩具中,总统终于拿出了这个:“所以,再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为形象的了——一个微缩的城市。”
我看到那是一个半球形的物体,在玻璃罩内是整个城市的模型。
“我当时唯一不满意的一点就是,它只是一座死城啊。里面没有半个人的模型,只是一座空旷的冰冷的城市而已。”总统把玩着这个水晶球,旋转着它,“你看,里面的墙壁都是黑的。”
我看见这个城市是如此的似曾相识,接着突然听见楼上传来一声更为熟悉的巨响。
“地震了吗?地震了吗?”总统呜咽着抱着我,那个水晶球也一下子摔碎在地,从中洒出了一片黑暗。
##一个磨睛人的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