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区别吗?"
周明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也凉了。
"你需要他吗?"周明远问。
方建华看着他。
"你知道我今天见了谁。"
"是。"
"你知道陆廷山今天见了谁吗?"周明远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省里的人。粤O的车,是他自己的。"
方建华的眼睛微微眯起。
周明远转过身,看着他。
"你父亲死的时候,我就知道那些东西的存在。"他说,"二十年,我没说。因为我说了,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一直在看着你。"
方建华没有说话。
"今天中午之后,"周明远拿起外套,往门口走,"你自己选。"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建华。"
方建华抬起头。
"你以为你能走多远?"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包厢里只剩下方建华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看着桌上那杯凉透的茶。
二十年前,他父亲去世的那天晚上,周明远留下来吃饭。吃完饭,周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话:
建华,我们是自家人。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他一直把那句话当成安慰。
茶杯里的水凉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握了一下,又松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甲边的倒刺又裂开了,在灯光下能看见一点淡红色的血。他用拇指按了一下那个倒刺,按下去,疼了一下,然后松开。
那句话从来不是安慰。
【生存笔记·第四十八条】
我父亲留那些东西,不是为了威胁周明远。
是为了有一天,让我有资格站在这个桌子上,跟周明远平等地说话。
因为他知道——如果我不拿着这些东西,我永远都只是一个被选择的人。
但现在我拿着了。
所以我可以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