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明已经年过半百,却如同十几岁少年。他告诉我,长生蛊究竟会让人变成什么样子,给我看了他身上的伤疤。而六叔想利用我的长生蛊复国,我太害怕了,便逃了。”
“离开六叔的保护后,我才知道,沈子夜真正的目的是取我身上的长生蛊。我无路可逃时,周家军救了我。”
他的目光渺远。
“那时候,你才刚刚出生,快要死了。”沈逃望着她,目光罕见地柔软起来,“周家救了我的性命,给我饭吃,给我衣服穿。是好人。你父亲抱着你四处求医,你兄长跟在后面哭,你母亲难受地难咽水米。我不想看见他们这样。”
所以,他把体内的两只长生蛊,给了她一只,救了她。
周春白从他口中听到自己婴孩时期的事情,有种穿梭时光的迷离感。
“我身体里的两只蛊虫,是最成功的长生蛊。”
“我知道。”周春白道。
长生蛊王与蛊后,与其他长生蛊绝对不同。
“它温顺,强大,可保你平安……起码三百年吧。”沈逃笑笑,“这是虺族那名巫师说的,但我不知道是真是假。好歹你平安活到了如今。”
周春白明白了:“所以,沈氏皇朝复国,最大的底牌就是我们二人身上的长生蛊。你六叔劝你,你七叔想硬抢。”
沈子夜斗不过沈六,夺不到沈逃的长生蛊,便将主意打到了周春白身上。
他利用赫云部鄂旗可汗发兵屠城,没想到周春白还是逃了。
“你说的,沈子夜在刑部,又是哪里来的消息?”周春白道,“我将刑部过去二十年,上上下下官员的来历通通查了一遍,除了沈骑,并未发现端倪。”
“傻妹妹。”沈逃伸出手在她脑门上轻轻一戳,笑了,“我说的是,沈子夜曾在刑部出现过,可没说他在刑部做官。”
周春白捂着脑袋,不悦道:“话不讲清楚,你还能怪我?”
沈逃道:“当年,六叔派出去的探子追查沈子夜一路到京城,传回的最后一道讯息是,沈子夜杀害稚童,已被刑部秘密带走。之后,探子音讯全无,沈子夜也同样如此。”
“那被害的孩子是谁?”
“不知。”
“刑部谁把他带走的?”
“也不知。”
周春白喉头一哽。
两个“不知”却已经将事情说明白了。
当时的刑部,谁能有这么大本事,把一切抹得干干净净?
“虞王李鹤……”周春白舌尖轻轻念出这个名字,犹如一道悠久的沉重的叹息。
两人沉默良久,周春白忽然又问:“长生蛊能抵御百毒?”
“当然。”
“鸩酒呢?”
沈逃笑了:“那算什么?”
一缕风吹进来,叫周春白浑身打了个寒颤。
如果是这样,她前世是怎么死的?
她真的死了么?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开始晕眩起来。重生归来时那种虚浮感再次出现。
此生是今生,还是前世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