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想跟我撇清关系。”孟亦隽有些受伤,“对不起……我知道做错的事情没办法弥补,但起码请你不要这么疏远我。”
他哑声道:“五年前,在平燕山,我们命悬一线,生死相依,如果我早一点找到你,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是今天这样。”
孟蘅忽然逼近他,盯着他的眼睛:“你究竟是想报答我,还是想要证明自己不是个异类?”
“你只在五年前的雨夜感受过那些鲜活的情绪,你觉得自己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可以变回正常人,所以你认为,只要找到我,你就可以回到正常的人类社会,对吗,孟亦隽?”
心事被说中,孟亦隽面无人色。
他很小的时候就被带去看过心理医生,那时候医生给他的诊断就是情感缺失,随着年纪的增长,病情也越来越严重。
孟亦隽很少回家,不仅仅是因为工作忙,更多的是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家人相处,他好像没有情绪要表达,也理解不了别人的情绪,大把大把的药吃下去也没有什么效果,医生说他终将有彻底丧失人性的那一天。
孟亦隽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却又无法改变,直到医生提出,找到五年前那个令他情绪产生剧烈波动的人、他心理世界里的锚点,或许能有所好转。
所以他找了救命恩人五年,不是想要报恩,而是想要请她再救自己一次。
“抱歉,我现在应该是做不到了。”孟蘅遗憾地说:“我已经没办法像五年前一样,奋不顾身地去救你了,比起野狼的利齿,亲哥哥推我下悬崖的手更可怕,你说是不是?”
孟蘅说完也不管孟亦隽是什么心情,与他擦肩而过,出去了。
准备回程的时候,孟蘅想了想,还是偷偷去见了傅斐臣一面——傅斐臣打开窗户看见她在外面鬼鬼祟祟的样子估计是有点无语,好几秒后才说:“怎么?”
孟蘅没有进去,双手撑着窗框,仰起头看着傅斐臣,“我要回去了,傅先生,你什么时候返程?”
傅斐臣顿了一下,道:“问这个做什么?”
“你借我的钱。”孟蘅提醒道:“要还给你的。”
“嗯。”傅斐臣道:“有纸笔吗?
“没有,不过我可以去找。”孟蘅疑惑:“要纸笔做什么?”
“写我的联系方式给你。”
孟蘅愣了愣,而后失笑:“你忘了吗?我们交换过电话号码的。”像傅斐臣这样的大人物,手机联系人可能有上百个,没记住也是正常。
傅斐臣垂眸看着她的眼睛,道:“是吗,我从来没有收到过你的电话或者是信息,还以为你没有我电话号码。”
“……”孟蘅有点尴尬。她没什么事的时候,当然不能去打扰傅斐臣,本来这是正常的社交礼仪,但由傅斐臣这么说出来,就好像真是她做错了一般。
她没过脑子地就回了一句:“你也没有给我打电话呀。”
空气静默了几秒,风吹过窗外的刺槐树,拂落簌簌香雪,成串的小花在风里摇晃,像是一串又一串的小风铃,在孟蘅心头泠泠作响。
傅斐臣似乎笑了一下,嗓音低沉:“嗯,那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