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分手吧。"
野王以为自己在做梦。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但那条信息依然清晰地躺在那里。他疯狂地拨打蓝蓝的电话,却发现已经打不通了。再翻看之前的通话记录,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在他熟睡时蓝蓝打来的。
前几天两个人还好好的,突然的,蓝蓝就要分手。
野王头脑发蒙,他这时候才发觉,一直以来他对蓝蓝的了解是极其有限的。
野王曾经让蓝蓝辞掉陪聊的工作,安心读书毕业,但是蓝蓝拒绝了,并说自己要独立自强。但是有时候蓝蓝又会以父亲的病为哭诉,问野王寻求经济支持。这两者看似矛盾,但只要是蓝蓝要的,野王就会给,因为他觉得蓝蓝值得,她是他黑夜中的光。
但是有时候他也忍不住会想,那个黑夜中的光,会这样主动向自己索取?
对于他来说,蓝蓝还是有着神秘的一面。如今这神秘更是放大,变成一个陌生的影子。
野王心急如焚,给蓝蓝打电话,但是怎么都打不通。一直显示“您所拨打的电话在通话中”。
他冲出廉租房,打了辆车直奔蓝蓝所在的大学。
他要闯入校门口,却因为蓬头垢面的造型被当成流浪汉,一下子被保安拦住。
这会儿正赶着下午课放学,无数学生从校门口涌出。
野王不断地打着电话,妄图在人群中找到蓝蓝的身影。而就在他神色恍惚,两腿发软时。透过人群,他看到了远处那个熟悉的靓丽身影,是她,正拿着一部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弯腰上了一辆宝马轿车。
野王看清楚那就是蓝蓝,那就是他日思夜想的身影,但是车里驾驶位的另一个男人,他并没有看清。
野王冲刺了好几步,推开了旁边挡住他去路的大学生,挨了几句骂一把推,但是在低血糖作用下,两腿一软趴倒在地上。那推了他一把的大学生吓得要死,赶忙蹲在地上问他怎么了。
而野王则眼睁睁看到蓝蓝的豪车离开了校园门口,驶向繁华的车水马龙,最终沉入黑暗。
之后几天,野王依然打不通电话,可能是已经被拉黑了,但是他接到了蓝蓝的信息,粗略交代了分手的原因。
接下来的几天,野王一直试图联系蓝蓝,但电话永远是"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显然是被拉黑了。
终于,他收到了蓝蓝的一条长信息。
"对不起,我觉得我们不合适。当野你痛苦无助的时候,无论如何我都会陪伴在你身边,然而在我需要陪伴的时候,你却并没有关心陪伴我,而是自顾自的去打代练,去完成自己的工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觉得你是个幼稚的人,两个人在一起看不到未来。长痛不如短痛,所以我就选择了分手。我们两人这段感情是真挚的,期间也有快乐的回忆,对于分手,虽然我也很痛苦,但是分开对我们两个人都好。"
野王读着这些话,只觉得可笑。那些日日夜夜的付出,那些被他当做真心的话语,到最后只落得一个“幼稚”。
蓝蓝的回复很快就来了:"我只能还你五万。大部分钱都用在给我父亲治病上了。而且,当时你也是自愿给我的,不是吗?"
"那你凭什么就不能还给我了?你父亲真的有病吗?"野王质问道。
这次,蓝蓝过了很久才回复:"覆水难收,破镜难圆。感情是这样,感情里的经济往来也一样。"
野王崩溃了。他找到一位法律顾问,希望能以诈骗罪起诉蓝蓝。
但律师的答复让他彻底绝望:"这属于恋爱期间的赠与行为,很难界定为诈骗。类似的案例中,几乎没有胜诉的先例。"
野王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廉租房,推开门的瞬间愣住了——母亲正坐在他的床边。
原来是那个在QQ上联系的赵强,转告了母亲他的住处。
几年不见,母亲苍老了太多。野王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母亲环视着这个破旧狭小的房间,目光扫过散落的外卖盒和堆满的零食包装,最后定格在儿子憔悴的脸上。
她只说了一句:"瘦了。"
野王再也控制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妈,我想回家。。。"
母亲点点头,说:“收拾东西准备走吧。”
母亲开着车,带着野王离开S城。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野王注意到母亲对路况异常熟悉,怕不是一次两次来S城寻找他。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母亲打破沉默。
野王没有回答。那些不堪回首的经历,那些伤痛和欺骗,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母亲见他不说话,也不再问了。
过了许久,野王开口问道:"妈,你这些年。。。"
母亲突然靠边停车,颤抖着手点了一根烟。她很少抽烟,但这几年养成了这个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