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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桦（第11页）

本该按照标准话术回复，但这次白桦鬼使神差地多写了几句："我不知道，我是否值得你这样付出。"

发完这句，他愣住了。这不是他该说的台词。

枪神小野很快回复："说什么话呢，蓝蓝。我爱你。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是最理解我的。"

白桦苦笑。他何尝不是这样认为？可现在他明白了，那种"理解"不过是职业需要。就像现在，他也能准确抓住客户的心理，说出他们想听的话。

但涉及到视频和见面的请求时，还是得蓝蓝亲自出马。而每次看着蓝蓝为了工作精心打扮，白桦心里都会泛起一丝酸涩。

每次和"枪神小野"这样的客户聊天时，白桦都感觉自己在面对过去的自己。他开始对这个特别用心的客户投入更多关注，在回复时多了几分真诚。但当"蓝蓝"终于要和"枪神小野"分手时，一种异样的情绪在他心中蔓延。

后来有一天，白桦按照蓝蓝的指示，要给"枪神小野"发送分手短信。盯着那些冰冷的话术模板，他第一次感到难以下手。"枪神小野"所爱的"女朋友蓝蓝"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只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幻象。这一刻，白桦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在伤害过去的自己。

但木已成舟，他还能怎么办？

公司里的日子并不轻松。蓝蓝总是忙得脚不沾地，除了管理公司运营，还要亲自接待重要客户，甚至还包括一些游戏平台的大额陪聊业务。白桦作为助理，逐渐分担了她的部分工作。

有时深夜加班，他会看到蓝蓝疲惫地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那个平日里光鲜亮丽的女强人，此刻卸下所有伪装，露出脆弱的一面。看着她憔悴的侧脸，白桦心中泛起一丝心疼。

直到那个喝醉的夜晚。

白桦问蓝蓝为什么需要那么多钱，即便做那么多不择手段的事情，也要赚钱。

"你知道吗，"蓝蓝难得地敞开心扉，"我以前家里条件很好的。"她的眼神有些迷离，"爸爸很有钱，妈妈很漂亮，我们一家人生活得很幸福。"

白桦静静地听着。

"后来行情不好，爸爸借了很多钱去投资。"她苦笑，"结果全赔光了。妈妈受不了，改嫁了。我留下来陪爸爸，结果他让我签了法人代表，把债务都转到我头上。。。。。。"

看着蓝蓝泪眼朦胧的样子，白桦第一次意识到，这个看似强大的女人，内心也有着难以愈合的伤痕。

"现在爸爸在监狱，那些债务都落在我身上。"她喃喃道，"你说，正常工作要还多久？一百年也还不完啊。。。。。。"

蓝蓝抬头看他，眼中闪烁着泪光："你明白什么？"

白桦说，"我知道那种孤独无助的感觉。但是，你不必一个人面对这些。"

"你这是在同情我吗？"蓝蓝想要抽回手。

"不，我是在告诉你，"白桦握得更紧了些，"我愿意和你一起面对。不管是债务，还是其他任何困难。"

蓝蓝愣住了。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女强人，而只是一个需要依靠的普通女孩。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她低声说，"你也知道我做过什么。"

"我都知道。"白桦说，"但那又怎样？黄杨也好，'枪神小野'也好，那些都是工作。而现在的你，才是真实的。"

蓝蓝没有说话，但她的手在颤抖。

"也许你会觉得我很傻，"白桦继续说，"爱上一个靠欺骗赚钱的女人。但在这短短几个月里，我比过去二十八年都明白了更多。是你让我看清了人性，也看清了自己。"

蓝蓝终于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她精致的妆容："你确定吗？和我在一起，意味着要踏入这个黑暗世界。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我已经在里面了。"白桦说，"而且，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把公司转型成正规企业。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那天晚上，蓝蓝第一次对白桦敞开了心扉，也第一次接受了他的拥抱。在他们相拥的那一刻，白桦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爱情——不是虚幻的浪漫，不是刻意的表演，而是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在黑暗中相互取暖。

情感与利益的关系很奇妙。虽然感情难以保证永恒的忠诚，但利益却是实打实的。在蓝蓝的运作下，白桦很快拿到了公司相当比例的股份。

"你要对公司负责了。"签完股权转让协议，蓝蓝笑着说，"现在你也是老板了。"

白桦这时才真正感受到，他得到的不只是一段感情，而是两个成年人在钢铁丛林中的互相扶持。他们都带着伤，都很清醒，却选择彼此信任，共同生存。

就在白桦以为自己适应了公司的运作模式时，一个久违的好友电话刺破了他自我麻醉的美梦。

"喂，老白？"电话那头传来刘伟的声音，"听说你现在在做情感咨询？"

"嗯。"白桦含糊地应道，"怎么了？"

"是这样的。。。。。。"刘伟的声音有些犹豫，"我表妹小梅，前段时间被人骗了。她在网上找情感咨询，结果遇到了骗子，被骗了两百万。"

白桦的手突然颤抖起来："两百万？"

白桦握着电话的手心开始冒汗。他太熟悉这种套路了，因为这正是他们公司的"金牌业务"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