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桃花源
我决定朝棍子说的那条不知去向的地方走去,我不想再回到那个万人坑,也不想再爬回地宫。我的直觉告诉我,未来不可能再回到地宫了,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火蛋似乎知道路一样,径直朝那条路走了进去。那是一条长长的地洞,一开始还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到了后面,就完全是天然的天洞。一个接着一个,火蛋在前面探路,我有一种感觉,火蛋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或许这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所以它才能突破生命的极限。我突然想起,好像我们村的长寿老人特别多。我听我爸还说,村里曾经有一个一百一十五岁的老太太。不过,我并没有亲眼见到,我出生的时候,她已经去世了。
走到后面,我完全搞不清身在何处,只是跟着火蛋走。走着走着,似乎到了尽头,前面是漆黑一片的洞壁。再也找不到出口,我一走神,连火蛋都不见了。
“汪汪!”对面传来火蛋的叫声,我往前走两步,发现这声音竟然是来自洞壁的后面。正想着,火蛋从洞壁的下面钻了过来,用瓜子扯我的裤腿。我趴下来一看,山洞下方有一个洞,黑乎乎的,要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火蛋又钻了进去,我看了一下,收个腹还是可以钻进去的。
我把枪跨在肩上,又收了收剑,往里一钻,还真钻得进去。钻进去,就闻到一股不同的气息,猛爬了数下,眼前一下亮起来,我这才知道,我闻到的是清新的空气。
当我钻出洞时,感觉就从深海中浮出了水面,又像是从噩梦中醒来,然后看到阳光洒在窗台上。
眼前一片开阔的谷地,四面是陡峭的山壁,我正站在四面大山围成的谷底。但这里并不阴冷,反而让我有置身仙境的感觉。眼前是绿油油的草地,有一条小溪从山脚流出,蜿蜒着穿过一片桃林。
回头看了看那个洞,它完全覆盖在一片绿藤后面,就算凑近看也未必能发现。
火蛋在我前面蹦蹦跳跳,追着两只极其艳丽的蝴蝶。地上铺满了桃花,另一半的桃花还挂在桃枝上,我记得桃花都是在三四月开放,这都已经是夏天了,怎么这桃花还在盛放?是我穿越了时空,还是桃花违背了时间的规律。草地上跳动着不少的蚱蜢。我小时候经常抓这种小虫子玩。
走过桃林,是一片水田,里面如杂草般生长着稻谷。一堆杂草的后面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扒开杂草一看,下面流着溪水,虽然有些残破了,但这绝对是人工开凿出来的灌溉渠!
这里有人!
“火蛋!”我叫道,火蛋从桃林里钻出来,我带着它爬上一个山坡,在山坡的另一边,在一片开阔地上,我看到了四座房子。
房子是木头做的,不是我们常见的明清结构的,反而有点像日本人的木房子,而日本人的木房子很多都是学中国唐朝。那这是唐朝的木房子?那就太夸张了,因为中国现在仅存的唐代木建筑房子只有四座,全在山西,而且全是宗教建筑,三座佛殿一位道教建筑。
房子没有关门,我轻轻推一下,门就开了,迎面扑来淡淡的香味,我以为房间里种了什么花,结果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家具,上面布了厚厚的一层灰。我用手擦了一下,里面露出奇怪的花纹。我连忙用手袖猛擦了一下。
家具露出丝绸般的色绎,这是金丝楠木!我把房间里的木头都擦了一遍,竟然全部都是金丝楠木的,我突然有一个奇怪的想法,我用力擦了一下柱子,柱子同样像显露出金丝来。我激动得有点发抖了,金丝楠木的柱子,这是皇家才能用的。普通人甚至官员用都算僭越。当年和大人和坤倒台,列的二十条大罪,没有一条是贪污罪反而有一条是使用金丝楠木建房子。可是,这明明是一个民居。
一个奇怪的感觉在我心里产生,我摸了摸木质的墙,没有出现金丝的纹路,却透着淡淡的药香。我拿起剑削去外面的木皮,里面像金子一样的纹路露了出来。
这整个房子都是用金丝楠木做得!这是什么样的土豪才会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一个似乎看不到出口的地方用这样昂贵的金丝楠木。要知道,到了清朝金丝楠木就特别少了。乾隆皇帝没有足够的金丝楠修大殿,就借着给明十三陵翻修的名头,改大换小,从明朝的皇陵里撬了一些金丝楠出来。
我又跑到另外数个房间,每个木屋都是用金丝楠木建成的,最大的一间,有一个厅房,旁边有两个小房间,里面摆着床,**摆着棉布,花样极为古朴,至少是明以前的样式,这样的布料在开放的空间,往往会碎成粉末,如同我在万人坑所见的秦军军衣,而这些布料颜色依然鲜明。
我激动极了,就像一个贪吃的小孩子闯进巧克力工厂,这里随便撬一根柱子都能让我发一笔财,搬一个家具就能让我舒服过上数年。
我激动得一一估这些房子的价格,差点忘了我还要去找未来。直到我听到火蛋的叫声。
在那个厅边的小房间里,火蛋正对着一个凳子叫,看我进来,绕着我转了两圈,又冲着凳子汪汪叫。
我蹲下来看了一下,凳子也是用金丝楠木做的,除此之外,看不出有什么特别让火蛋这么兴奋的,它长得又不像狗粮。
“走,火蛋,却别的地方看看,这里什么都没有。”我说道。
火蛋却一动不动,朝着凳子叫,又用爪子挠,难道这里面真的有什么古怪?我又仔细看了一下,还真看出来了,凳子上面好像特别的厚,我又摸了一下凳底,却没有那么深。有夹层?我用手敲了一下,声音轻脆,果然里面是空的。我左右摸了一下,在凳角摸到一个突出的东西,我用手一拔。凳面突然缩了进去,露出一个洞来。
里面摆着一个帆布包,我愣住了,包的样式就跟我小时候背的书包差不多,外面绣着一个巨大的红五角星。
我迫不及待打开包,里面是一个油纸包的东西,只是一片小小的东西,看了一下,竟然是一颗牙齿。我又翻了一下,里面有一枚铜质的印章,中间有“抗战英雄“四个字,外面一圈“第八路军抗战伤员”。还有一卷长布,应该是以前用来包扎伤口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笔记本,上面包着一层蓝布,上方印着“学习日记”四个大字,书脊还印着“革命大学”四个字。下面有“学而不厌,诲人不倦“八个字,看上去,好像是老人家的笔迹。书脊写着两个字:田俪。字迹娟秀,应该是日记本的主人。
我不由自主打开了日记本,一张照片掉了出来,上面已经有些斑驳,数十个穿着军装的人并肩站在一起,其中一个特别打眼,因为只有她是女兵。
很可能,她就是笔记本的女主人。这个女兵我总感觉特别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她是谁。
我把照片收起来,仔细看上面的字。字写得有点小,但写得很秀气,虽然是繁体字,但看起来并不吃力。满满当当的数十页几乎写完了,仅剩下后面数页是空白的。
我坐在地上,一气把日记看完,浑身冒汗,想了一下,我把日记本又装回袋子,放进那个木凳暗格。火蛋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去。我走出木屋,叫着火蛋的名字,把另外三座木屋找了一遍,依然没有火蛋的身影。我爬到这里最高的地方,朝东南边望了一眼,小溪一直延伸到那里,然后消失了,那里应该有一个地下洞。阳光很足的下午,野花满山坡,但我却感觉那个方向有一种极为阴冷的感觉。
“火蛋!”我大声叫着,终于听到火蛋的叫声,我跟着声音走过去,在一片灌木丛后面发现火蛋。火蛋全身湿透,正在那里甩头,看到我过来,朝着小溪边一串叫。我一看,竟然有一个人半趴在溪边,半边身子还泡在溪水里。
看身材,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油爷,我抓着枪走过去,那个人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把他翻过来,奇了怪了,这是一个中年日本人。我之所以马上认出他是日本人,是因为我在棍子给我看的照片上看到过他,就是跟未来靠得很近,按棍子的说法,很暧昧的那位。我摸了一下他的鼻子,没气了,但摸摸手还是温的,我把他拖上来,病人比活人重,死人比病人重,光拖他就出了我一身汗。我把他摆平,按压了一下胸口,这个我也不太懂,看电视上讲的按了数下,对方跟一条死鱼一样一动不动。我想到,这个按胸好像要跟人工呼吸一起来做。
如果给未来做人工呼吸,我义不容辞,可给这个日本中年男人做人工呼吸?我犹豫了一下,火蛋猛地冲上来,伸出舌头在他脸上猛舔。得,是死是活,看这狗的吧。
我正想着,这小日本猛地挺起身子,把火蛋吓得一跳。这老小子跟疯了似的,爬起来就跑,我一看他跑的方向,正是溪水消失的方向。
“你找死啊”我吼道,可这日本人压根就不听,我这才想起来,这日本人大概听不懂中文,但我对日语了解也有限,也就会两句八格牙鲁,莫西莫西之类的。
想了一会,我冲着那人猛喊“八格牙鲁!八格牙鲁!”
这小日本似乎跑得更快了,连狗都撵不上。我就更不用提了,一下被拉开好远。跑了一会,火蛋终于快赶上了。突然这人也不跑了,狗也不追了。人傻傻的呆在哪里。火蛋对着前方狂吠,却不敢往前。
我心里一慌,“火蛋,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