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绪的思绪被打断,他揉了揉眉心,嗓音沙哑道:“把木鸿影的事透出去吧,该收网了。”
“是。”怀川领命退下。
怀川一走,冷绪颓然地趴在桌上,莫水平端着药碗走了进来:“殿下,该吃药了。”
冷绪摆摆手:“苦得很,不喝也罢。”
莫水平知道并不是药苦,而是冷绪心里苦。
他劝道:“娘娘她就是一时生气,让她出去散散心也好,等她自己想通了,迟早会回来的。
不过殿下,裕王灭白府满门和先前陛下得了癔症这两件事颇有蹊跷啊。
咱们派出去的人一直没有回来复命,派了那么多人出去找,也始终没有找到。
现在根本不知道这两件事是咱们的人做的还是别人做的。
毕竟您当时下的命令并没有让他们……”
冷绪摆摆手,示意他别再说了。
不管怎么说,骗了就是骗了。
他心如死灰。
灵妤的性子他是了解的,她很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在恨他,恨他对她的欺骗。
可他实在是怕,怕被灵妤看见自己不堪的一面。
这些年,为了替母妃报仇,为了扳倒裕王,他做过许多不得已的事情。
他如履薄冰地待在这个太子之位上,用自己最擅长的伪装,将那些试图伤害他的人一一除掉。
他算计过许多人,却唯独对灵妤毫无办法。
灵妤因裕王和父皇的事气他,恼他。他何尝不知道这两件事透着古怪。
他何尝不知道,一直有一只手在他的棋盘上偷偷挪动了棋子的位置,只是这只手,他目前还不能立即除掉。
他定了定心神,吩咐莫水平道:“随我去木府走一趟。”
木鸿影得了消息,早早就在府外等候了。
他虽是贵妃弟弟,位高权重,可如今冷玄则退居行宫,冷绪掌权,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一见到冷绪,他立刻笑盈盈迎了上来。
“殿下,夜深露重,您来我这里所为何事?”
冷绪拍拍他肩膀:“孤方才听到一些关于你的消息,特过来问问你,这些事属实吗?”
木鸿影瞬间变了神色。
就在刚刚,京里突然传出,前些日子,是他偷偷昧下赈灾银两,害死上万灾民的。
他还把这件事推到一个清官头上,导致这个清官因冤被杀。
有不少活下来的灾民跑去衙门闹事,要朝廷处置他给死去的灾民一个交代。
这件事他也是刚知晓的,这么快就传到冷绪耳朵里了?
木鸿影压下心中的恐惧,行礼道:“殿下,我……”
没等他说完,冷绪便摆摆手:“无需多言。”
木鸿影心里咯噔一声,这是要直接给他定罪了?
冷绪却拍拍他手道:“孤知道你的为人,这件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你的。
孤今夜前来,就是想让你安心,也想让你知道,有孤在,谁都没法害了你。”
木鸿影万没想到冷绪会这么说,今夜他一得到消息就慌了,正忙的焦头烂额时,冷绪便来了。
他还以为冷绪是来责问他的。
却不曾想,他竟是特地来宽慰自己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