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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他的眼里装着天下装着她（第1页）

第60章他的眼里装着天下，装着她

残阳如血，泼洒在皇城的琉璃瓦上。

姜熹站在朱雀门的城楼垛口，指尖抚过被箭矢凿出的凹痕。三天前这里还是绞肉场，如今只剩下横七竖八的云梯残骸，被血浸透的旗帜在晚风中发出破碎的呜咽。

“在想什么？”

赵玄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久经沙场的沙哑。他身上的明光铠还沾着未干的血渍，玄色披风扫过地面时，卷起一串细碎的血珠。

姜熹转身时，正撞见他抬手解头盔的动作。汗水顺着他下颌线滑落，在喉结处打了个旋，那道曾经被流放途中的钝刀划开的疤痕，此刻在暮色里泛着淡粉色的光。

“在想三年前。”她轻声道。

那年她刚刚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成了世上最惨的新娘，他们被塞进押送流放的队伍里，从皇城一路碾到涯州，前途渺茫。

那时她就想，有朝一日定要杀回皇城，一雪前耻，才短短三年，她竟然真的站上了皇城的城墙。

以胜利者的姿态。

赵玄凛低笑一声，伸手替她拂去肩头的落尘。他的掌心带着甲胄的凉意，触到她脖颈时，姜熹下意识缩了缩。

“那时你说，若有朝一日能回来，要把御膳房的玫瑰酥全搬空。"

"现在不想了。”姜熹望着远处宫墙内亮起的灯火，“方才路过承乾宫，见里面堆着三车金银，够灾民们吃上几年了。”

赵玄凛的眼神沉了沉。他们踏破皇城的前夜，还在城门外看见饿殍，有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怀里紧紧抱着半块发霉的窝头，冻僵的手指掰不开硬壳。

“明日早朝，先斩户部尚书。”他声音里没带什么情绪，却让周围巡逻的亲兵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姜熹踮脚替他解开披风系带，铁甲相撞的脆响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钟鸣。那是景阳钟，三短一长，是新帝登基的讯号。

"他们倒是急。"她挑眉。

"不急不行。"赵玄凛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薄茧蹭得她皮肤发痒，"皇帝和其他皇帝虽然被俘虏了，但是太子仍然在逃，前朝的老狐狸们正忙着站队呢。"

“他们还等着太子能带兵杀回皇城，简直痴心妄想。”

就太子那窝囊废，还想复国？

两人沿着城楼阶梯往下走，石板路上的血洼映出摇晃的人影。有个瘸腿的老兵拄着枪，见了他们立刻单膝跪地，甲胄在地上磕出闷响。

"将军！后宫搜出伪诏！是李太傅联合三皇子伪造的！"

赵玄凛接过泛黄的绢布，月光从箭窗漏进来，照亮上面歪斜的玉玺印。他嗤笑一声，手指一捻，绢布便裂成碎片。

"把李太傅一家都请去天牢喝茶。"他顿了顿，补充道，"明日就送他去陪先帝。"

老兵领命退下时，姜熹忽然拽住他的衣袖。她指腹碾过他袖口磨破的布边，那里还留着流放途中被铁链勒出的褶皱。

赵玄凛低头看她。月光落在她眼尾，她的容颜是那般的清晰，正是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将他从死神的手里拉了回来，带他走出绝望。

“明日登基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要立你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