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继续做深井之水。
井口的勒痕证明它曾经借助一只木桶,按照一根绳子的要求,走向大米成为米饭,走向庄稼变成第二天新生的叶片,走向被汗水浸透后的衣服,因此抚摸到一个女人的双手。
深井之水,有一千个理由被遗忘;
被遗忘之后,有更多的理由死亡那样地蛰伏在土地的深处。
与井绳相遇,深处的水动身向上。
想象着月色下的一个村庄。
一桶清凉的水,在炎热的夏夜,从乡村少女的秀发开始,流过手臂和羊脂玉般的身体,谁能够准确地形容深井之水的具体形状?
在美好之前,应该有一次深刻。
有一次冷寂。
我想做那个抓着井绳,把水提上来的人。
疑虑
石头在天空飘浮,一切坚定的都不再坚定。
我把云错觉为石头时,其实是在责备正常的逻辑。
在人间,坚如磐石的必须是希望。
希望,应该是一个日子之后另一个日子会继续。盘古退休了,女娲隐居。天空的太阳不断出现,后羿的箭袋已经空**。
热浪使人们怀念北国的雪。
大雪平均了世间的地形,所有的路都是雪原。
太阳多了,冷被误会成生命的真理?
我肩扛着一泓水,濯足还是濯缨?
如果石头真的飘浮,谁来认定品质的重量?
瞬间
发光的绳索,缚住我的黑暗之身。
一些约定俗成的惯性,经过电解,就会分离为两极。一极为足可成事,另一极为败事者被禁足。
我黑暗的时候,发光的力量控制住了我。
从远处赶过来的沙尘暴,遮蔽了高处的太阳,推理是不能反过来的。
所以,如果我是黑暗,我愿意被光明管理。
原载于《上海诗人》2021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