麋鹿场之夜
月光照着麋鹿场,天空幽暗,一地的虫鸣,有几分惊心。
狼尾草密集纷乱,当我的脚步移开,麋鹿场,它的光线怎么突然暗了下去?
草尖顶着露珠,它们一到夜晚就显得活跃,那些露珠,我习惯把它们写作:“六月末的草籽就要砰然炸开!”
活动着的露珠,多像我的童年,啊,今夜,在靠近故乡的滩涂,洒满月光的大地,我的脚步又该迈向哪一个方向?
只能循着远处有一声没一声的鸟叫;
只能循着身旁高一声低一声的虫鸣。
还有纸一般薄薄的丹顶之鹤,枝头上白鹭安静的睡眠,小路旁边,两头竖着耳朵的牙獐机警而立,一会儿又走了。草丛深处,开出两朵隐秘的花,恍若一片朗朗的月光。
六月寂静的麋鹿场,一头高大的雄鹿正站在它的中心。一场酣战刚刚结束。头顶树皮和草叶,裹着野蔷薇宽大的裙子,水边的雄鹿总是吃惊于自己滚满泥巴的壮硕身体。
野蔷薇的裙子,正向越走越近的鹿群,送出一片淡淡明亮的芬芳。
原载于《星星·散文诗》2021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