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千万别去!都过九点了,外面黑黢黢一片。我不能待在这里,因为屋里满是人。莎莉有几个女孩子陪着。我在这里休息到汉娜来,到时候再尽我所能吧。”
“我去叫劳里,他会去的。”乔说。想到这个主意,她松了一口气。
“求你了,不要去!不要让人知道。把我的橡胶套鞋给我,把这双鞋子放到我们的包里。我不能再跳了。晚餐一结束就看汉娜来了没有,她一到马上告诉我。”
“他们现在出去吃饭了。我陪着你,我宁愿这样。”
“不,亲爱的,快到那边给我弄点儿咖啡。我累得要命,都动不了了!”
于是美格遮好她的橡胶套鞋,而乔则朝饭厅跑去,但她还是走错了好几个地方。她先是闯入放瓷器的小房间,又再推开一扇房门后,发现那是加德纳先生独自小憩的私房,最后总算找到了。她冲到桌边好不容易倒好咖啡,匆忙中又把它弄洒了,把衣服的前胸弄得跟后背一样糟糕。
“噢,天哪,我真是个冒失鬼!”乔叫道,忙用美格的手套擦拭,却又弄脏了手套。
“我可以帮忙吗?”一个友善的声音问道,原来是劳里。他一手拿着装得满满的杯子,一手拿着放有冰块的小盘子。
“我正想弄点儿咖啡给美格,她累坏了。不知谁碰了我一下,便成了这副狼狈相。”乔说着沮丧地看看弄脏了的裙子,又看看变成咖啡色的手套。
“真是太糟糕了!不过我手里的东西正要送给人,可以拿给你姐姐吗?”
“噢,谢谢你!我带你去。东西还是你拿着吧,我拿着准会闯祸的。”
乔说完在前面引路,而劳里似乎很会招待女士,他先拉过一张小桌子,还二次为乔取来咖啡和冰块,十分殷勤周到,连一向挑剔的美格也禁不住称他为“不错的小伙子”。大家开心地吃着各式糖果。汉娜进来的时候,他们正在跟两三个刚进来的年轻人安安静静玩儿一种“嗡嗡”游戏。美格一时忘了脚痛,猛站起身,痛得大叫了一声,并立刻抓住了乔。
“嘘!什么也别说。”她悄悄地说,接着放大嗓门,“没有什么,我的脚稍微扭了一下,小事情。”说完她一瘸一拐地走上楼收拾东西。
汉娜责骂,美格哭泣,乔不知所措,最后终于决定亲自收拾残局。她一溜烟儿跑下楼,找到一个用人,问他是否能帮她叫辆马车。偏巧这位用人是新雇来的侍者,对周围情况一无所知。乔正在东张西望找人帮忙,劳里听到她叫车,便走过来,请她用他爷爷的马车,它恰好刚来接他回家。
“时间还早呢!你不会这么快就走了吧?”乔问,她松了一口气,但又犹豫是否该接受这个好意。
“我总是走得早——真的,不骗你!请让我送你们回家,反正是顺路,你知道。而且,他们说还下着雨呢。”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乔把美格的灾难告诉他,感激不尽地接受了他的好意,又跑上去把其他人带下来。汉娜跟猫一样痛恨下雨,所以顺顺当当上了车。她们乘着豪华的封闭式四轮马车回到家,觉得极为高雅,内心十分得意。劳里坐到车夫座位上,腾出位置让美格把脚架起来,姐妹俩毫无顾忌地谈论刚才的晚会。
“我玩儿得开心极了。你呢?”乔问,把头发弄乱,使自己舒服一些。
“开心,直到把脚扭伤。莎莉的朋友安妮·莫法特喜欢上我了,请我随莎莉到她家住一个星期。莎莉准备在春天歌剧团来的时候去,如果妈妈让我去就太美了。”美格答道。想到这里她愉快起来。
“我看到你跟我躲开的那个红头发小伙子跳舞。他人好吗?”
“噢,非常好!他的头发是红褐色的,不是红色,而他礼貌极了。我还和他跳了一个漂亮的瑞多瓦呢。”
“他学跳新舞步时像个抽搐的蚂蚱。我和劳里都忍不住笑起来,你听到了吗?”
“没有,但这样非常无礼。你们一晚上藏在那里头干什么?”
乔把自己的冒险经历告诉她,讲完时恰好到家了。她们谢过劳里,又道了晚安,悄悄溜进门去,不想惊动任何人。但随着门吱嘎一声,两个戴着睡帽的小脑袋突然冒出来,两个困乏但热切的声音喊道——
“讲讲舞会!讲讲舞会!”
尽管美格认为这样“极无教养”,乔还是为两个妹妹带了几块夹心糖。她们听了晚会最刺激的情节后,很快便安静下来。
“我敢说,晚会后有马车送回家,穿着睡衣坐在家里有女仆侍候,上流社会的年轻女士也不过如此。”美格边说边让乔在她脚上敷上山金车酊,并给她梳头发。
“虽然我们烧焦了头发,衣裳破旧,手套也不成双,紧鞋子又扭伤了脚踝,但我敢说我们比上流社会的年轻女士玩儿得开心多了。”我想乔说得对极了。
[1]法语,即“对,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