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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试 验（第3页）

“你放的是盐，不是糖，奶油也酸了。”美格打了个悲惨万分的手势答道。

乔呻吟了一声，倒在后面的椅子上，想起最后匆忙给草莓放糖的时候，仓促之间把厨房桌上放着的两个盒子随手拿了一个，牛奶也忘记放冰箱了。她脸涨得通红，几乎哭出来。那一刻她忽然看到了劳里的目光，他在勇敢地大嚼盐渍草莓，眼神却满是憋不住的笑意。她突然觉得整个事件十分滑稽，不禁放声大笑，直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其他人也都笑得前俯后仰，连被姑娘们称为“牢骚鬼”的老小姐也大笑起来。大家吃着面包、牛油、橄榄，说说笑笑。这顿不幸的午餐总算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了。

“我现在没心情洗碗，我们还是先为小鸟举行葬礼吧，也冷静一下。”大家起身时乔说道。克罗克小姐一心想着要在下一个朋友的餐桌边编派这个新故事，便向大家告辞了。

为了贝丝，他们全都严肃下来。劳里在丛林里的绿蕨下面挖了个墓穴，小皮普被安放在里头，它那柔情似水的女主人洒泪无数。墓穴以绿苔为衣，上立一块石碑，碑上挂着一个用紫罗兰和繁缕编成的花环，还刻了一段墓志铭。铭文是乔在与午餐斗争的时候想出来的：这里躺着皮普·马奇，它死于六月七日。爱断情伤，伤心憾事，永世难忘！

葬礼一结束，贝丝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心情十分沉重，但她却找不到地方休息，因为几张床全都没有收拾，她只得把枕头掸拂干净，把各样东西收拾整齐，这样心里倒好受了一些。美格帮乔收拾碗碟，用了半个下午才洗完。两人都疲倦不堪，于是一致赞成晚饭只吃茶和烤面包。酸奶油似乎对艾美的脾气有不良的影响，多亏劳里做好事，把她带出去骑马了。马奇太太回家时发现三个大女儿都在辛勤工作，再瞅一眼壁橱，便明白实验已经成功了一部分。

几位小主妇还没来得及休息，便有几位客人来访，于是急忙招呼客人。接着又是泡茶，又是跑腿买东西，一两件非做不可的针线活儿只得放到最后才做。黄昏带着露珠悄悄降临，姐妹们一个个聚集到门廊，那里已经结满了六月玫瑰的美丽花蕾。每个人坐下时，不是呻吟就是叹息，似乎精疲力竭，烦恼无边。

“今天倒霉透了！”乔总是第一个发言。

“今天好像没有平时那么长，只是过得很不舒坦。”美格说。

“一点儿也不像个家。”艾美接着说。

“没有妈咪和小皮普，就不像个家样儿。”贝丝叹了口气，眼泪汪汪地望着头顶上空空如也的鸟笼。

“妈妈在这里呢，亲爱的，你明天可以再养一只鸟，如果你想的话。”

马奇太太边说边走过来坐在她们中间，看样子，她的假日也并不比她们的愉快多少。

“这个试验你们满意吗，姑娘们？要不要再试一个星期？”她问。这时贝丝依偎在她的身边，其他三姐妹也把明媚的脸庞转向她，犹如鲜花朝向太阳。

“我不想！”乔斩钉截铁地喊道。

“我也不想。”其他人齐声回答。

“那么，你们的意思是，最好担负一些责任，替别人着想一下，对吧？”

“游手好闲一点儿好处也没有。”乔晃着脑袋评论道，“我腻烦透了，我的意思是说，真想现在就干点儿什么。”

“建议你从最简单的做饭学起，这可是个有用的本事，每个女人都得会。”马奇太太说。想到乔的宴会，她无声地笑了，因为碰到克罗克小姐，已经知道了故事的全部。

“妈妈，您出门去并且由着我们胡闹，是不是故意看我们怎么做？”美格叫起来，她已经心存疑窦一整天了。

“是的，我想让你们明白，只有每个人做好本分工作，大家才能过舒服日子。当我和汉娜替你们工作时，你们过得相当不错，我看你们并不高兴，也并不领情，所以我想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教训，看如果人人都只想着自己时结果会怎样。只有彼此帮助，承担日常工作，生活才会更愉快，享受闲暇时光才有意思，宽容忍耐，才会使家庭舒适幸福。你们不这么认为吗？”

“是的，妈妈，是的！”姑娘们齐声喊道。

“那么我建议你们再一次挑起自己的小责任。尽管有时责任的担子似乎很沉重，但对我们有好处，而且如果学会了怎么挑，担子就会变轻。工作是一件好事，而我们每个人都有许多工作要干，它有益于身心健康，使我们不会感到无聊，不会干坏事。比起金钱和时髦来，它更能赋予我们力量和独立意识。”

“我们会像蜜蜂一样工作，并且热爱工作，看着吧！”乔说，“我要把基础烹饪当做我的假日任务来学，下次宴会一定会成功。”

“我要帮爸爸做衬衣，而不用您来操劳，妈咪。我能做到，也愿意这样做，虽然我并不喜欢针线活儿，这样做比纠缠在自己的穿衣打扮上要好得多，其实我们这样的装束已经很不错了。”美格说。

“我要每天做功课，不再花那么多时间弹琴和玩儿洋娃娃。我是个笨脑瓜，应该多看书学习，而不是玩儿。”贝丝下定了决心。

艾美则学姐姐们的样子勇敢地宣布：“我要学会锁扣眼儿和注意用词。”

“很好！既然这样，我对这个试验感到很满意，看来我们不必再做一次了，只是不要走到另一个极端，像个奴隶一样劳累过度。要定时作息，使每一天都过得充实愉快，你们要明白时间是无价之宝，那么就要善于利用时间。这样，即使我们没有钱，青春也会充满快乐，生活也会美满成功，年老的时候也不会有什么遗憾了。”

“我们记住了，妈妈！”她们确实把话记在了心上。

[1]这里是艾美的一个误读。乔在下文中提到的“吸血鬼”，是艾美的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