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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劳伦斯营地（第4页）

“我真高兴！”美格叫道，“我也认为年轻人都应该有这个心愿，虽然留在家里的母亲和姐妹们会感到难过。”她说着伤心起来。

“我没有母亲姐妹，在乎我死活的朋友也寥寥无几。”布鲁克先生有点儿苦涩地说道。他心不在焉地把一朵枯萎的玫瑰放到戳好的洞里，用土掩埋，好像盖起了一座小坟。

“劳里和他爷爷就会十分在乎。如果万一你受了伤，我们也会很难过的。”美格真心地说。

“谢谢，听到你这样说我很高兴。”布鲁克先生振作起来，说道。

一语未毕，内德骑着那匹老马笨拙地走过来，在女士面前炫耀他的骑术。

“你喜欢骑马吗？”格莱丝问艾美。她俩刚刚和大家一起跟着内德绕田野跑了一圈儿，这会儿正停下来喘气。

“爱得不得了，我爸爸有钱的时候我姐姐美格常常骑，但我们现在没有马了，只有‘爱伦树’。”

“跟我说说，‘爱伦树’是一头驴子吗？”格莱丝好奇地问。

“嘿，你不知道，乔爱马爱得发疯，我也一样，但我们没有马，只有一个旧马鞍。我们园子外头有一棵苹果树，长了一个漂亮的低树丫，乔便把马鞍放上去，在翘起处系上缰绳，我们什么时候来了兴致，便跳上‘爱伦树’。”

“多有趣！”格莱丝笑了。“我家里有一匹小马，我几乎每天都和弗兰德和凯特一起去公园骑马。这是一种享受，因为我的朋友们也去，整个罗瓦都是绅士淑女们的身影。”

“哎呀，多带劲儿！我希望有一天能到国外走走，但我宁愿去罗马，不去罗瓦。”艾美说。她根本不知道罗瓦是什么，也不愿向人请教。

坐在两个小姑娘后面的弗兰克听到了她们说话，看到生龙活虎的小伙子们在做各种各样有趣的体操动作，他很不耐烦地一把推开自己的拐杖。贝丝正在收拾散落一地的“作者”卡片，闻声抬起头来，羞怯而友好地问：“我想你累了吧，我能为你效劳吗？”

“跟我说说话吧，求求你，一个人坐着要闷死了。”弗兰克回答。显然他在家里被悉心照料惯了。

对于胆小的贝丝来说，即使让她发表拉丁语演说也不会比这更难受，但她现在无处可逃，乔不在身边挡驾，可怜的小伙子又眼巴巴地望着她，她于是勇敢地决心试一试。

“谈什么好呢？”她边收拾卡片边问，正要把卡片扎起来，却撒落了一半。

“嗯，我想听听板球、划艇和打猎这类事情。”弗兰克说道。他尚未懂得自己的兴趣应视身体状况而定。

上帝！我该怎么办？我对这些一无所知。贝丝想，仓皇之间忘记了小伙子的不幸。她想引他说话，便说：“我从来没见过打猎，不过我猜你对它很在行。”

“以前是，但我再也不能打猎了，我跳越一道该死的五栅门时弄伤了腿，再也不能骑马放猎狗了。”弗兰克长叹一声说。贝丝见状直恨自己粗心无知，说错了话。

“你们的鹿儿远比我们丑陋的水牛美丽。”她说道，转身望着大草原寻找灵感，很高兴自己曾读过一本乔十分喜欢的男孩子读物。

事实证明水牛具有镇静功能，而且十分中听。贝丝一心一意要让弗兰克高兴起来，心里早没有了自己。乔、美格和艾美看到她竟和一个原来避之唯恐不及的可怕的男孩子谈得滔滔不绝，全都又惊又喜，贝丝对此却全然不觉。

“好心的孩子！她怜悯他，所以对他好。”乔说道，从槌球场那边对着她微笑。

“我一向都说她是个小圣人。”美格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

“我很久都没有听弗兰克笑得这样开心了。”格莱丝对艾美说。她们正坐在一处，边谈论玩偶，边用橡果壳做茶具。

“我姐姐贝丝是个‘吹毛求疵’的姑娘，只要她愿意。”艾美对贝丝的成功深感满意，说道。她的意思是“富有魅力”，不过因为格莱丝也不知道这两个词的确切意思，“吹毛求疵”听起来蛮入耳，而且留下了良好印象。

下午大家看了一场狐狸野鹅的即兴表演，又举行了一场槌球友谊比赛，不知不觉红日西沉。于是拆除帐篷，收拾盖篮，卸下三柱门，装上船只，全部人马乘着船儿沿河漂流，一面放声高歌。内德动了情，用柔和的颤音唱起一首小夜曲，只听他唱那忧郁的叠句：“孤独，孤独，啊！哦，孤独。”又唱歌词：“我们正当青春妙龄，各自怀有一颗善感的心，啊，为什么要拉开如此冷漠的距离？”

他望着美格，没精打采地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美格忍不住扑哧一笑，把他的歌声打断了。

这个小队伍聚在房前的草坪上告别，诚挚地互道晚安，又互相说再见，因为沃恩姐弟们还要去加拿大。当四姐妹穿过花园回家时，凯特小姐在后面望着她们说：“尽管美国姑娘感情外露，但一旦你了解了她们，便知道她们十分迷人。”这时她已收起了那副居高临下的腔调。

“我完全同意。”布鲁克先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