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工厂1998日记残片
午间,盒饭,他不断塞满能指和所指的间隙
裸泳在舌尖上的熙攘,活泼又单一,米粒儿勉强
黏住他裂开的名字。车床,炙热角落见观音,千手
扶持,压抑一处未发生的伤口,比迷恋产值
要简单。在这次熟练的自主吞咽中,如一片影子
藏进另一片,他手指向广播:与平原生长的墨绿
纽扣和解。鼓动气口,始一擦响,牛羊
就醉归,春日的假象,直到所有下落的姿势烧成陶器
之前,漫长消化都是自由的某部分。他摇起轱辘
不动声色,缓缓打出心井底的默许来,这味口服于妻子
摔门而出和儿子识读汉字的丹药,今日正巧
同麦浪倒悬在熔炉的命题中,他向后缩,随时
警惕一根柳条或成隐喻,抽去他积累半生的风俗
就像忽略刚才的油渍,喇叭在关闭时播报了他的姓名
原载于《诗林》2020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