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灯
千里共婵娟。
——苏轼
如何将它紧握?在水边总有种抚平褶皱的欲望,温热的浮力与我们谨慎接触。它的母亲躺在一床厚实的光帘之下。直到我们松开指尖,漂浮的灯芯才敞开自己,细碎的波纹已分开了它,即使我们知道每年中秋,黑夜的人们环绕着同轮明月。看,我们方才往天空掷入了一颗火星,激起的微光,沿灯壁缓慢滑落,滴答。可以想象,所有的光都源于火焰的表面。被烫开的夜摩挲出它的边缘,一层半透明的灯纸。捅碎它就是闯入影绰的核,就是直视那团我们不明所以的东西,或者干脆那里就是空的。于是寂静刮过清朗的河面,我们站在松脂熔化的叹息里,注视着灯如何缩小,隐没。可当它融入满月,当它被我们用共同的视线将真实涂抹上光洁的圆弧,东流的大江又一次注满了我。
原载于《诗林》2020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