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下船登上英国国土的时候,在我的心头**漾着对我的家那么多的柔情和爱意,而现在,全家只有小妹卡特允许我去爱她。我走到祖父身边时,他总是怒气冲天地把唾沫吐在我的身边。父亲只有在每晚向我算账要钱时才想到答理我。母亲大部分时间都不在这个家里。两个弟弟和妹妹恨我。卡特是唯一让我亲吻的人,但是必须是当我口袋里塞满糖果的时候。
我如同跌入了万丈深渊!
马西亚看出我成天愁眉不展,完全猜得出其中的原因,他像自言自语似地对我说:
“我很好奇,想看看巴伯兰妈妈给你写些什么。”
为了取回这封“邮局代领”的信,我们不知空跑了多少次。我们最后终于收到了这封盼望已久的信。
我们钻进一条小夹道,让自己激动的心平静下来,然后才打开巴伯兰妈妈的信。信显然是由夏瓦侬的本堂神甫写的:
我的小雷米:
对你信中告诉我的情况,我感到惊愕和愤怒。因为照巴伯兰经常说的话来看,从我和那个找你的人交谈的情况看,我认为你的父亲是富有的,而且拥有巨大的资产。
这种想法可以从巴伯兰把你带到夏瓦侬时的穿戴得到证实,因为你当时穿的是只有富家婴儿才穿得起的宝宝服。我把它们一直很好地保存到现在。你当时并没有用襁褓裹着,你穿的是衣服。那几件衣服是:一顶花边软帽,它很不寻常,因为太精美、太贵重了;身上穿着一件细布内衣,领子和袖口上都镶着花边;还有法兰绒尿布,白羊毛小袜子,白毛线结成的穿小丝带的小鞋子,一件法兰绒白色小长袍,一件连风帽的白色开司米小大衣;风帽内里是绸的,外面有漂亮的绣花。
这些东西都没有记号,但是法兰绒尿布和内衣衣角的标记都被剪掉了,说明有人费尽心机阻止调查。
我亲爱的雷米,这就是我要对你说的一切,如果你认为需要这些东西,你只要写信告诉我,我就给你寄去。
给我写信吧,听到你的消息我会高兴的,我希望都是些好消息。
再见,我亲爱的孩子,我热情地亲吻你。
你的养母巴伯兰寡妇
向父亲询问我被偷走时穿的是什么衣服可不容易。
有一天,一场冰冷的雨使我比平日早一些回到家里。我鼓起勇气,在与父亲谈话时提出这个让我忧虑而苦恼的问题。
我刚开头说了几句话,父亲就把我死死盯住了,像是要从我的眼睛里找出什么东西来。每当我说什么话刺伤了他时,他总是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我相信父亲被我激怒了,但是他满腔怒火马上又消失了。他开始微笑,确实,这个微笑掩饰着残酷和不良之心,但毕竟是个笑容。
“我们之所以能把你找回来,”父亲说,“凭的就是你被从我们身边偷走时穿的那些衣服,我们向人家说得清清楚楚。你的内衣角上的‘弗·德’这个记号,是你的名字弗朗西斯·德里斯考尔的缩写,被偷走你的女人剪掉了。她很细心,希望别人永远找不到你。我不得不向人出示你的洗礼证书,人们把它还给了我,现在仍旧由我细心保管着。”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盖了几枚图章的大纸,把它递给我。
马西亚好歹翻译了一下,那上面写着我生于八月二日星期四,是帕特里克·德里斯考尔和妻子马格丽特·格朗热的儿子。
我还有什么好问的呢?
晚上,马西亚又一次贴着我的耳朵说:
“你愿意让我告诉你始终在我脑袋里的一个想法吗?你不是德里斯考尔老板的儿子,而是德里斯考尔老板偷来的孩子!”
我想反驳,但是马西亚已经上床了。如果我是马西亚,我可能也会有和他一样的想象力,但是处在我的位置上,胡思乱想可是不行的。
这可是我的爸爸呀。
可是在马西亚看来,照他说的,那不过是德里斯考尔老板。
马西亚对德里斯考尔的想法只是他脑子里仅有的一点儿印象。对马西亚来说,这位老板不过是一个他不必付出任何代价的外人。
我可不能这样,我应该尊敬我的父亲。
当然在我的处境上,也有许多意想不到的疑点,但是,我不能和马西亚一样去看待这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