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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山中赛跑（第1页）

第六章山中赛跑

我们离不开翠云，是因为她给我们这支走学队带来勇气，带来安宁。看她静静地坐在教室里的样子，我们就感觉到她的坚定，她的顽强，我们就没有理由退缩。我们知道，如果她稍有犹豫，稍有动摇，她就克服不了那么多困难，继续和我们一起坐在教室里。

我们四个男孩是好同学，是儿时的玩伴，男子汉嘛，难免有吵闹，有斗气，有争执，可是因为有翠云，矛盾很快化解，争斗很快平息。

有一天放学回来，我们刚翻过根玛坳，刚看到我们那美丽的小山村，看到缓缓绕村流过的八尺江，勒平就边走边“放大炮”了。他说：“昨天我去放牛，看见一只野兔，它回头就跑，我马上追，差一点儿就追上了。厉害吧？告诉你们，在山上跑嘛，你们谁也比不上我！”

昨天是星期天，我在家帮忙，不知道勒平是不是真的去放牛，更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追野兔。但我认为他在吹牛，我才不吃他这一套呢。我说：“差一点儿，差多远哪？两里路吧？”

依松说：“我的小黑狗追捕过野兔，可是小黑狗跑不过我，我比你厉害吧？”

勒敏说：“各位同学，你们都记住了，在我面前吹牛是不好的。”

说着说着，我们干脆不走了，站在路上吵成一团，谁也不让谁，谁也不服输。

这时翠云已走到前面，她回过头来问：“你们还走不走哇？”

我们顾不上理她，继续斗嘴。

翠云轻轻一笑，说：“依我看你们最好别再吵了，再吵江水要倒流了。你们把书包和饭盅都交给我吧！”

我们停战了，不吵了，却面面相觑，不知道翠云是什么意思。

翠云说：“谁吵也没用，比比才知道。来吧，我帮你们拿书包饭盅，你们同时跑，谁先到仙人头顶谁第一。”

翠云说的“仙人头顶”是一座小山。我们这个山名很有意思，把一连串几座小山叫作仙人望月。确实，从根玛坳望过去，头、肩膀、胸、腹都很像，两条腿一直伸到江边，活脱脱像一个躺在江边仰面看月亮的仙人。道路从仙人的腹部通过，像是一条飘动的腰带。更有趣的是，道路上边不远塌成一个大土坑，坑里长着茂密的矮树，远远看去，真像仙人的肚脐。我觉得老祖宗起这“仙人望月”的山名实在是太有才了。

我们把书包饭盅放到翠云身边，摩拳擦掌，等翠云喊了“一、二、三！”就一齐冲出去。这一带是留来放牛的草场，没有高大的树木，只有一些灌木丛，我们离开小路，在草坡上奔跑，先冲下山，跨过一条山溪，跑过田埂，到了仙人的腹部，绕过肚脐，再向上飞跑。因为是上坡，我觉得两条腿已很沉重，提不起来，变得不听我的指挥了，说飞跑那是完全不靠谱，说跑动都是夸张了，说摆动那还差不多。出力了，就是迈不大步子，像是原地踏步。我顾盼左右，伙伴们也好不到哪里去。等到我们好不容易爬上仙人头顶时，一个个大汗淋漓，气喘如牛，伸开双脚朝天躺着。我们成了四个“顽童望月”。

一直到翠云慢悠悠地来到，我们才缓过劲来，嗵嗵的心跳才慢慢恢复平静。我们坐起来，个个挤出一副笑脸，看着翠云，等待这位文静的裁判员宣判。

“这是哥江的，这是哥敏的……”

翠云先将书包、饭盅还给我们，然后说：“我看清楚了，你们差不多一样，虽然哥平快一点儿，哥江慢一点儿，但是跑的路不同，有的草长，有的草短，有的树多，有的树少，所以我认为都是第一。”

“都是第一！”我们一齐跳起来欢呼。

“不过，跑得最好的还是依松弟。”翠云又说。

大家看依松。依松大喜过望，却又装着不好意思地说：“我常常跟黑狗在山上跑，所以我比较适应。”

我们同意。常在山上跑跟只在路上走是不一样的。我们信服。我说：“依松，第一归你了！”

“依松第一！”我们欢呼着，一同跑回家。

没过几天，我们的意见又不统一了。这回是为了游泳的事。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刚看了一场电影，正片前有一部纪录片，是记录游泳比赛的，我们第一次知道，游泳还分有好几种，有蛙泳，有蝶泳，有自由泳，有仰泳。那么问题来了，我们游的到底是什么泳呢？比较来比较去，我认为应算是蛙泳。

大家同意。可是过了一会儿，依松就叫起来：“不对！蛙泳是两手同时向后划，我们两手是一先一后向后划。”

大家想了想，的确如此。

勒敏说：“叫猪泳吧！我见过，猪游水就是四脚乱划的。”

勒平说：“狗不也是四脚乱扒吗？我看叫狗泳也可以。”

依松说：“我见过老鼠过江，跟我们游的一个样，叫鼠泳。”

我马上想到我们星期天抓着牛尾巴过江的样子，说：“牛也一个样，牛大，叫牛泳！”

各人说得都有道理，个个坚持自己的意见，互不相让。

翠云说：“叫什么不行啊，你们都会游泳，只要会游泳叫什么都可以。不像我，像个秤砣，落到水里只会沉！”

我们都大为惊异：“你不会游泳？”

翠云说：“有谁教我呀！”

是呀，谁教翠云呢？而我会游泳，是爸爸在八尺江里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