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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春天的脚步（第1页）

第二十九章春天的脚步

新学期开学不到一个月，水磨重修完工。闸门打开，磨坊下方的水轮转动，就带动磨坊里的两个大石轮一圈圈慢条斯理地转起来，发出吱呀呀吱呀呀好听的声音，碾压磨盘里的谷子。最高兴的是我爷爷，他说吱呀声能治好他的风湿病。水磨开研后，他几乎就没离开过磨坊。有了水磨，人们就不再用船运谷子去宝垌机磨了。而且水磨磨出的米很少碎，米粒完好，米糠也细。不光我们村，沿江的人们都爱用船送谷来磨，因此水闸打开后就一直没有关停过。

追着水磨的吱呀声，暖融融的春风吹来了，园边村头的桑树墩像变戏法一样，一夜之间就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嫩叶。妈妈的腿伤也随着春天的到来痊愈了。这是最让我和爸爸开心的。爸爸的“加特”也就唱得更多了，我听起来不再觉得像牛叫了。

这天早晨我将出门上学时，爸爸说：“四十田角的鲤鱼产卵了，我们已经捞了几担水草放进去，这几天水草上大概沾满鱼子，可以拿回坞里放了。今年秋天放四十的鱼苗就解决了。”

我听了高兴得没法说。不过我问爸爸：“我们把大鲤鱼捞回坞里放，不是更好吗？它们产的卵我们能全部得到。”

爸爸说：“坞里的水和江水差别太大。鲤鱼在田角产卵要比在坞里适应，产得更多更好。”

我还是有问题：“那为什么还将鱼子搬到坞里呢？让它们在田角直接孵鱼花不是更好吗？”

“坞里水深水静，没有敌害，更适合鱼花生长。田角里有斑鱼，有塘角鱼，这些鱼都不是吃素的，它们一天就可以吃掉许多鱼花，到头来我们得到的就很少了。”

我打破砂锅问到底：“八尺江里那么多大鲤鱼，我们干脆将水草放到江里取鱼卵，应该更容易吧？”

爸爸说：“这是个好办法，我也曾经做过。不过江里鲤鱼多，草鱼和青竹鲤也多，它们都是吃草的，我们放的水草常常是一天过去就所剩无几了。”

放学时我们就带着好奇心直奔四十。斜阳下的田角异常平静，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连大鲤鱼都不存在。我走下水去，捞起几根水草。呀！上面沾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鱼子。伙伴们也是第一次看到，大家又惊又喜。我担心离水久了会影响鱼卵孵化，连忙小心翼翼地将水草放回去了。

大人们挑着空粪篮来到了。我们捞起四担沾满鱼子的水草，挑回村去，放进坞里。我忍不住边放水草边说：“这是你们的新家呀！全孵出来吧，快快长大吧！到秋天我们再接你们回老家四十去。”

勒敏说：“春天一来，哥江好像更有诗意了。”

大人们都回去了，我们还在坞边，想着鱼花很快就会从鱼卵中钻出来，心里充满了希望。

就在这时候，一个蜂群嗡嗡地飞过我们的头顶。它们像一片乌云，旋转着前进。春天到了，它们分蜂迁新居了。

“快！”我弯腰捧起一捧泥沙，朝它们撒去。伙伴们醒悟过来，也像我一样向蜂群撒泥沙。泥沙妨碍了蜂群的正常飞行，也弄花了蜂王的眼睛，它们很快就降落下来，在一棵无花果树下聚成一团。这是我们从大人那里学会的收养野蜂群的办法。

我让伙伴们看守蜂群，预防它们逃跑。自己跑回家去，找来一个旧谷箩，顺便带上一根妈妈用的缝衣针。

蜂王开始巡视它的家人了。我捉住它，小心地用针尖将它的翅膀撕裂。让它无法再带领蜂群飞行。

我将蜂王放进谷箩，再一捧一捧地将蜜蜂放入箩中。蜂群很快就聚集在蜂王周围，聚成一团。我们拿回家去，给谷箩加上盖，开几个让蜜蜂进出的小洞，放到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今天真是好日子，春天送我们一窝蜂。”勒敏说。

“以后想吃蜂蜜，就不用到沌美樟去冒险了！”勒平当然很高兴。

妈妈像换了一个人，她更勤快，更不知疲倦。她说：“我懒了几个月，现在是使出积蓄的力气的时候了！”

她和爸爸一起，忙着田里地里的活儿，忙着种荔枝，又忙着浸谷种、撒秧，忙着把孵出的鱼花捞到四十里……总之忙个不停。当然了，每天天未亮时她仍然给我唱“嘹啰”，那声音更清亮、更柔美了。

布谷鸟和黄鹂，还有大头的绿色犀鸟从更南的地方飞来了。“春分春分，秧尾动纷纷。”农谚告诉我们，插秧的时节到了。一个星期的农忙假也就开始了。我们都离开学校，回到家里，要在农忙时节尽自己的力量帮家里做工。

假期的第一天，一早我们就来到四十。爸爸和波敏叔、波平叔、波松叔早到了。四头牛，四张铁耙，他们今天要耙田了。妈妈和三位婶婶没来，她们到沌美樟去拔秧。沌美樟的秧苗已经长得很高很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