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婵脸上很少挂着愁绪,宛童洗完碧帻,实在见不得自幼娇蛮的翁主露出这副模样,便道:“君上离去前可有致戒翁主?“
萧婵慢慢地摇头。
“那么翁主就莫担忧这些。”宛童笑道。
女子由归前,严君会致戒女子在夫家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萧瑜却不一样,他让她保护好自己,即使做为人妇,也不能受半分委屈,若受了委屈一定要修书相告,他会给她套呀理。
萧婵成长于亲人的溺爱中,要说这些年受了几次委屈,不盈十指罢,倒是她让人受委屈的事情可是不少。
住在榆次几日,萧婵早已生了懊悔,她想回去了,回曹淮安那儿。
出逃时,缳娘与宛童二人没有劝阻,她们知晓越是阻止,自己越要逃跑。
萧婵现在恨不得折断自己的腿。
宛童想了想,道:“翁主有这般想法,只是情随境变罢了,切莫再这般忧虑。”
这几日实在是太煎熬,萧婵长叹一声:“但我真想打道回府了……”
缳娘不知何时来到她们的身后,把方才的对话都听了进去,她做声道:“并州满是凉侯的耳目,寻到我们只不过是早晚的事,但我们在这待了半月也未被寻到,想来他没有较著地找翁主,定是在暗地里派了部曲寻找。凉侯不敢大张旗鼓,不过是怕有别有肺肠之人先一步找到了翁主,我们手无寸铁,如若真落入别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翁主若想回凉侯那儿,不如去市曹走一遭……”
萧婵眸子闪闪,是啊,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些,到那市曹走一遭,假意被他的手下发现,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回去了。
越日,左桓摒挡好行装,与萧婵道别。
走之前,左桓将屋子破漏之处修葺,还将墙下的杂草也锄净了,他跐着两排白牙儿对萧婵傻笑,道:“前先不知你是女子,多有失礼了。”
萧婵还是扮成了男儿模样,她回以一浅笑,道:“左兄说笑了。”
现在知道她是女子,逢上这一笑,左桓耳脸红烫起来,沉吟了好一会,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此经一别,不知还能不能再见……我……敢问姑娘芳名是?”
萧婵正欲开口,不料缳娘闪身上前,将她遮蔽在身后。
左桓问完,自知唐突失礼了,女子闺名怎么能随意告知生人,他见缳娘面上有难色,吃紧道:“日色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三位保重。”
萧婵堪堪露出半张脸,悄声与他告别:“左兄保重。”
“再见。”说罢,左桓背上行囊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