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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第5页）

小姑娘头发梳得光溜，乖巧地贴在小脑瓜上，两只耳多上各别上一朵生色的梅花儿，玉铃铛的鼻儿惹了点灰泥，两条粉搓成似的臂儿张着，向自己兼纵带跳地跑来，口齿不清地叫着一声甜过一声的阿母。

因这一声阿母，她的心儿软化成水了，正要应下这声阿母，口角未开，眼前粉妆玉琢的小女子却化成一滩的猩红血水，向四面无形流走。

那声甜甜的阿母还旋在耳畔没散，她眼眶一红，无力地偃倒在那滩血水里流泪。

她哭得几乎岔了气。

正在此时，忽来的剥啄声截断脑海里的画面。

腹儿异常震动，萧婵满额带汗，陡然睁起饧眼，别过颈，望向窗外。

一轮红日含山，层叠薄云带彩，淡然澄黄的月儿低挂。

这个光景，让她想起与赵方域在山顶上同赏夕阳的那日。

不想一个合眼就睡了一个多时辰。

睡梦方醒，耳边的剥啄声听不真实，但是弹指六声，一声急过一声。

睡太久，脑壳裂疼，像被一根沉香如意兜头重重地敲了一下，敲得浆髓欲滋出太阳穴，萧婵揉开睡眼，忍着头疼，立起身来延颈看。

屋外那具人影探头探脑地张望，鬼鬼祟祟的，像是在确认周遭可有人在。

萧婵撑着身子想了一会，她的喉咙还不稳，扯不开声来回应，便拖着发酸的满身，亲去开门。

两扇门扉还没打开，门隙里却塞进半封信，萧婵停下开门的念头，她看了看信，又从两门之间的缝隙往外看去。

指尖一个穿竹绿衣的婢女站在门前。

外头的婢女眼管在鼻头上，鼻头管着地面，手里捏着信的一角，欲送不送的，十分古怪，萧婵不由生起防备之心，就在她准备问话时，院子里传来一阵由远渐近的足履声。

是曹淮安回来了。

曹淮安腰上挂着明晃晃的长剑，急步往这边走。

婢女看到看到曹淮安过来，不着痕迹将信塞回袖中，身上的冷汗来不及擦去，她就转了身，向曹淮安深深地折腰行礼，嘴里低低地称一声君上。

曹淮安起初没发觉眼前的婢女古怪，直到看见她行礼时两手笼袖不见手腕才觉得不对劲。

寒风吹过，牙齿冷得捉对儿厮打着，而她面有热汗，盈盈发光，心虚宛然，曹淮安警惕大起。

“来此处，有何事？”曹淮安带着寒意的两道目光，如离弦的箭，射向婢女。

“用膳时辰将到，故来看看少君，起身否。”婢女招架不住寒意的目光，两腿直打晃儿的回着话。

她的谎言被曹淮安一眼望穿，来看萧婵是否起身的，只会是缳娘与宛童其中一人。

曹淮安想当面拆穿，忽而转了一念，换上了和颜悦色，道：“知道了，下去吧。”

婢女以为瞒了过去，暗暗叫声侥幸，再次行礼后才离去。。

但低着头走过曹淮安身旁时，一股杀气兜头罩下，她的形色开始仓皇非常，举止显得无措，心虚的模样怎么也藏不住。

与此同时，耳边忽有剑出鞘的声音，婢女眼儿一瞄，看到曹淮安挂在腰上的剑露出明晃晃的一小截。

那剑利能削铁如泥，唬得她两个小圆肩耸耸，笼在袖中的手失了力气，那封皱成团的信，一骨碌掉出袖外。

信长了眼睛似的，一骨碌滚到曹淮安脚旁。

见信掉落，婢女大吸一口寡气，慌不择势地扑地要拾起，可一只带着些泥泞的履先一步踩住了信，还连带踩住了她四根手指。

曹淮安踩着婢女的手指，踮起足跟，拾起信展开。

瞧毕几行，直接看到信尾处的花押，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这是赵方域当年写的乞师书。

竟是乞师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