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黎见到顾远征在此似乎也不意外,只是冷声向手下施令:“拿下!”
半炷香后,顾远征被明黎丢在了齐昭面前。
室内被炭火烤得暖烘烘的,但齐昭却令人打开门和窗,任由冰冷的风灌进来,把顾远征吹得更清醒了。
齐昭端坐于书案后,面前只点了一盏灯,昏暗的光线映照着她冷硬的面孔,幽幽眸光深不见底,愈发像那十八层地狱里的女罗刹。
顾远征像个犯错的孩子耷拉着脑袋站在齐昭面前,瑟瑟冷风打在身上,后背却冒了一层冷汗。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齐昭面无表情地问。
尽管心中憋着一百个不服,但那犀利的目光还是让他不敢抬头,顾远征闷着头,小声嘀咕:“没什么好说的……”
“大点儿声!”
齐昭蓦地一拍桌子,把顾远征吓得一激灵。
“晚上没吃饭吗?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堂堂正正地干!偷鸡摸狗,你就这点儿本事?”齐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远征哑口无言,虽然今夜之事并非他本意,可毕竟做了,还被抓个正着,这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没错,我是想拿你的金砖,但我就是借用一下,又没说不还你,谁稀罕你的东西!”顾远征梗着脖子嘴硬道。
齐昭冷冷地看了他片晌,过分安静的空气让人窒息,这种温水煮青蛙最让人难受,不管要杀还是要剐,顾远征只希望她能快点儿给个痛快。
齐昭如他期许,端庄起身,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顾远征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正想抬头与她对视,却不料一记裹挟着疾风的巴掌蓦地朝他脸上呼啸而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齐昭一巴掌扇倒在地。
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好像有无数颗小星星在一闪一闪。
顾远征难以置信地捂着半边红肿的脸,僵硬地抬起脖子望向齐昭,一双懵懂的大眼泛着泪花:“你打我?”
他半趴在地,发丝凌乱,一副委屈巴巴我见犹怜的模样不知道要让多少女人为之心碎,但齐昭俨然不在那一般女人的行列。
尽管他就在她脚下,但她依旧不愿低头给他一个正眼,还是那副高傲不可一世的模样,修长的脖颈线条凌厉分明,下颌微微昂起,落下去的视线尽显轻蔑:“顾远征,我告诉你,我千里迢迢远嫁而来,不是为了哄你开心,也不是为了跟你谈情说爱,而是为了在这里实现我的价值和抱负!”
她狠厉的目光让他为之一颤,痛到麻木的嘴半张着,却发不出一个音。
可她接下来的话远比她的神情更加可怖:“所以我根本不在乎你有多荒唐,不管你是游手好闲、坐吃山空,还是纳别的女人入府,我都不在乎,我只希望你不要成为我的绊脚石,既然什么都做不好,就给我滚到角落里好好待在,反正谁也没指望你。”
字字铿锵有力杀人诛心,一股苦涩的血腥在口腔中蔓延开,她好像一个残忍的刽子手,把他的灵魂刨出来,一寸一寸尽数碾压在脚下。
他顾远征活了二十年,从未受过此等大辱!
她就这么高贵吗,就这么了不起吗?
她凭什么?凭什么?!
他握紧拳头,愤愤地拿手背抹了一把沾着血渍的嘴角,单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凭借着比她稍高一点的优势昂首示威:“行,齐昭,咱们走着瞧!”
说罢,他转身扬长而去。
齐昭望着他一瘸一拐、渐行渐远的背影,失望与嘲讽之色在她眼底晕染开。
没记错的话,他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她以为他至少有点骨气会还手呢,她还是太看得起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