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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多瓦1的小爱国者（第1页）

帕多瓦[1]的小爱国者

（每月故事）

二十九日，星期六

不，我将来不会成为一个胆怯的士兵。但是如果老师每天都给我们讲述一个类似今天上午那样的故事，我将会更乐意去上学。老师说，他以后每个月都给我们讲一个故事，并让我们写下来，将永远是关于一个孩子所做出的美好而真实的行为的故事。这个故事题为《帕多瓦的小爱国者》。下面便是故事梗概。

一艘法国汽艇从西班牙城市巴塞罗那起航，驶向热那亚[2]。船上有法国人、意大利人、西班牙人、瑞士人。在这些人中，有个十一岁的儿童，他衣着破旧，孤身一人，总是待在一边，就像是一只野兽，以恶狠狠的目光斜视着大家。他有充足的理由这样恶狠狠地斜视每个人。两年前，他的父亲和母亲——帕多瓦郊区的农民，将他卖给了一个街头卖艺的杂耍班主。班主经常对他拳打脚踢，让他忍饥挨饿，教会了他耍把戏之后，便辗（zhǎn）转把他带到法国和西班牙，但照样总是打他，不给他吃饱饭。

到达巴塞罗那之后，由于不堪忍受挨打和饥饿，陷入令人怜悯境地的他，逃离了他那凶恶暴戾（lì）的班主，跑到意大利领事馆，请求保护。领事馆同情他，把他送上那艘汽船，并交给他一封写给热那亚警察局长的信，嘱咐警察局长把那孩子送还给他的父母，就是那把他如同牲口一样卖掉的他的父母。

可怜的孩子衣衫褴褛（lánlǚ），且体弱多病。他们把他安排在一个二等舱里。所有的人都打量着他；有的人向他问话，然而他却并不回答。看样子，他好像仇恨和憎恶所有的人，因为艰难困苦和拳打脚踢，已经使他脾气暴躁，身体虚弱。三位乘客费了很大的力气坚持问他，终于使他开口说话。他用混杂着威尼托[3]方言、西班牙语和法语的几句不熟练的语言，讲述了他的身世。那三位乘客并不是意大利人，然而他们听懂了，一方面出于怜悯（mǐn），一方面酒后兴奋，他们给了他一些钱，并且取笑他和刺激他，为的是让他讲述更多的事情。在那个时候，几位夫人走进舱厅，那三位旅客为了让她们看见，又扔给他一些钱，并叫喊道：

“捡起这个！”“拿起那个！”并让硬币在桌子上发出响声。男孩子把每个钱币都塞进衣袋，同时低声致谢，他的举止虽然有些粗暴，但他第一次露出微笑和亲切的目光。然后，他便爬上自己的舱位，放下床幔，安静地躺下，想着自己的心事。在面包都吃不饱的两年之后，现在用那些钱，他可以在船上尝上几口好吃的东西了；等热那亚上岸之后，他就可以为自己买一件外衣了；他还可以把钱带回家去，好让他的父亲和他的母亲比看到他口袋空空地回来而更仁慈一点儿地迎接他。那些钱对他来说是一个小小的运气。想到这些，在他船舱的床幔后面，他感到很欣慰。此时，那三个乘客正坐在二等舱客厅的一张餐桌旁闲聊。

他们喝着酒，谈论着他们的旅行以及他们所见过的国家，谈着谈着，便开始议论起意大利来。其中的一位开始抱怨旅馆，另一位则对铁路发牢骚，后来三个人又一起情绪激昂地开始对每件事情横加指责。一个说他宁愿到拉普兰[4]去旅行；另一个说在意大利遇到的只有骗子和强盗；第三个则说意大利的职员不识字，“一个愚昧无知的民族。”第一个人重复地说道。“肮脏不堪。”第二个人补充说道。“小……”第三个人大声地叫道，他本想说出小偷，然而，还没能说完这个词，索尔多[5]和半个里拉[6]的钱币便像冰雹似的倾泻下来，砸在他们的头上和他们的肩上，蹦蹦跳跳地落在桌子上和地板上，发出可怕的哗啦哗啦声响。三个人勃（bó）然大怒，猛然站起，就在他们抬头往上观望的时候，又有一把硬币打在他们的脸上。

“收回你们的臭钱，”男孩子从船舱的床幔探出头来，以轻蔑的口吻说，“我不接受侮辱我国家的人的施舍。”

[1]帕多瓦：意大利北部城市。

[2]热那亚：意大利北部港口城市。

[3]注释?威尼托：意大利东北部的一个行政区。

[4]拉普兰：挪威、瑞典、芬兰和俄罗斯北部拉普人居住的地区。

[5]索尔多：意大利古钱币。

[6]里拉：出现欧元之前的意大利货币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