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2书库

502书库>白鹤少年动漫 > 第九章(第2页)

第九章(第2页)

田石波娃听老师说要找他老爸,用手指了指家里的方向,再指了指去镇上的方向。他的意思是田发水走了。可是刘老师以为他是在指着他们的家住在哪里,便一边走一边说:“知道知道,我去过的。你和小白鹤玩儿吧。”

田石波娃的奶奶正坐在院坝里的猪草盆前宰猪草。黎润兰刚在猪圈添了猪食出来往院坝里走。婉怡老师一眼看见那个背影就知道是黎润兰,因为不久前见过她。

“嘿!”刘婉怡像对待老朋友那样向院坝里打招呼。

“呀!”黎润兰顺着声音看见刘老师,也像田石波娃那样惊讶地叫了一声。她把两只手在胸前的围腰上迅速擦拭干净,将拥挤到脸上的几绺头发用手指钩着顺到耳朵后面去,然后笑哈哈地打招呼,“是刘老师啊,稀客稀客!”

“稀啥子客,前些时候我们还摆了龙门阵,嘿嘿。”刘婉怡一点儿也不生分地走进院坝,向着老人打招呼,“田奶奶,还是那么健朗啊,猪草宰得那么顺手,那么细碎。”

田奶奶抬了头,也认出了刘老师,手中的刀在猪草木盆里撑了一下,借着那股力站起来,呵呵地笑着说:“怪不得今早的风和顺,是贵人要来。润兰快去端板凳,我去熬罐茶。”

黎润兰没有端板凳,而是提了一把木椅子出来放在一块干净的地方说:“请坐请坐,刘老师。”

“还有一个人呢?”刘婉怡看看屋里和屋外,坐到椅子上问黎润兰,“那个说话粗声大嗓的,怎么没听见响动?”

“哪个人?”黎润兰不解地睁大了眼睛,但是发现刘老师到处张望着,突然明白过来,“噢,你是问田石波娃的老汉哪!”

白鹤溪人对人介绍自己的父亲或者别人的父亲,有时候不称呼爸爸,直接称呼老汉。黎润兰拉过一只条凳到屁股底下,“走了,出去打工了。”

“出去?出远门了?”

“出远门,到贵州帮人管理蜜蜂场去了。”黎润兰呼出一口气,轻轻地说,“出去了好!”

“出去了好?”刘老师似乎不解地问,“听你这口气,田发水出远门,你的心情倒轻松了?”

“那是呢。”黎润兰说,“他老汉在家里的时候,管这管那,什么都要听他的。真是憋闷,让人压抑。”

“噢,呵呵呵。”刘老师拍着手笑起来,风趣地说,“我们都是女人,理解。田石波娃他老汉出了远门,没有谁来干扰了,这下子你可以自主做出决定了,是吧?”

刘婉怡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直接点出主题。黎润兰天性聪慧,一点就通,也笑起来说:“刘老师,你像放了一张镜子在我心里似的,啥都看得清清楚楚。”

“呵……心有灵犀,我们都是为孩子想着事儿。”刘婉怡说。

“我应该主动去求你帮助的,刘老师,你为我家波娃上学的事儿太操心了。”黎润兰拍拍自己的额头说,“脑子笨笨的,不好去找你,觉得不可能呢。波娃读书是好事,我想他去。他老汉出门了是个好机会。不过,我得问问波娃的奶奶,毕竟波娃是田家的孩子。”

“你这么说,我就有看法了。啥子田家的孩子?都什么时代了,他田家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呀!”

“说是这么说,可我毕竟是姓黎,他老汉又不在家。”黎润兰站起身来,向刘婉怡扬手打个招呼,“刘老师,你坐会儿,不得坏事的,我问问就来。”

说着话,黎润兰起身进屋去了。自己的儿子当妈的不能做主,这种乡村的伦理观,是迂腐还是美好?是纯粹还是落后?会给下一代形成怎样的影响?刘婉怡不知道答案,她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院坝边上往远处眺望。

蔚蓝的天空里,太阳已经升得很高,原先围绕在它身边的许多彩色云缕,都淡化着随风而去。鸡公山在它的下面仿佛一下子萎缩了许多。一坡坡的玉米,在阳光的抚摸中,笔挺着腰杆,裙摆翩翩。山风过处,一弯一弯梯田中的秧苗,碧绿地起伏着身姿,与谁招呼着,与谁呢喃着,预备扬花孕穗。山坡的缝隙里,梯田的转弯处,谁安排了神秘的小路,有宽有窄,若隐若现,不知道会通向哪里去。

“刘老师。”

黎润兰手挽着她的婆婆妈从屋里走出来。婆婆妈拿着三只小碗,提着一罐熬茶。刘婉怡收回目光,转身回到椅子边。

“刘老师,我们感谢你。”婆婆妈把小碗搁在条凳上,倾茶罐倒上半碗,吩咐黎润兰道,“媳妇哇,波娃的事情,以后你大胆做主,我给你撑腰。快,先给老师上茶。”

黎润兰立即双手端起茶碗,送到刘老师的手上,动情地说:“刘老师,请喝茶。你是大城市来的老师,却不嫌弃我们家的傻儿子,一次次到我们家里来,田石波娃感谢你,我们全家都感谢你!”

黎润兰从心里掏着话,说着说着就动了真情,突然泪眼婆娑,双膝头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刘婉怡的面前,“刘老师,你是田石波娃的大恩人,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我们以为,田石波娃傻到家了,无用了,这辈子就那么回事儿了,没有人瞧得起,更不要说读书了,谢谢你,谢谢啊!”

刘婉怡大吃一惊。这个场景大大超出她的意料,急忙搁下茶碗,弯腰扶起黎润兰说:“你这是干什么呀?我怎么受得起。起来,快起来!”

黎润兰虽然起来了,可是情感深处的那一股激流却奔涌不息,从眼睛里,甚至从鼻孔里哗哗倾泻,满脸奔流。在村里人的眼里,田石波娃是傻儿,是残废,是永远的负担,黎润兰在人前总是强颜欢笑,若无其事,可静下来时,却沉默无语,憋闷抑郁。田石波娃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血肉,是她的心尖尖儿啊。田石波娃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她都纤毫在心,须臾不忘!儿子可以上学了,真的能够上学了!喜从天降,她倍感意外之时,禁不住涕泪交加,伏在条凳上号啕大哭。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