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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有品不在年高（第2页）

郑丽萍：为父亲治病260元

屈伯伯：为父亲治病63359元

屈伯伯：车辆运送费约2600元

…………

刘婉怡心中感叹：这孩子，心里装多少事啊！

院坝里有木桶触地的声音传来，刘婉怡走出门去。猪圈那儿，波娃的奶奶埋着头提着喂猪的潲桶走上院坝。

“奶奶，你喂猪啊？”

波娃的奶奶抬起头来看见了刘婉怡，搁下了潲桶说：“是刘老师啊，你先坐会儿，我去锅里舀猪食，把猪喂了来陪你说话。”

刘婉怡想恁大年纪了还提潲桶喂猪，以往我没有发现哪，莫不是他们家出了什么事儿，她也不得不勉力而为？便走过去说：“奶奶，我来帮你。”

“那怎么好，让你下力。”奶奶话虽这么说，也没有拒绝刘婉怡把桶子提到厨房去舀煮好的猪食。

刘婉怡把猪食提到猪圈那儿喂了几头猪以后，问：“奶奶，你怎么提得动潲桶，波娃他老爸、他妈妈呢？”

奶奶没有及时回答，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有些心酸地说：“嗐，提不得呀，刘老师，我家遭难了。”

“出啥事儿了吗？”

“**睡着的那个人，你晓得是谁吗？”奶奶自问自答着，“是波娃他老爸。他见波娃读书上进，心里很高兴，就想为波娃将来读书存一些钱，也顺便把欠账了了。这几个月里，恰好桑黄菌涨价，来收货的商贩也多，他就经常上悬崖采桑黄菌。半个多月前，他和几个村民在采菌的时候，脚下一滑，头朝下摔下悬崖，当时就昏了说不出话。抬到城里医院，波娃和他妈妈守着照顾。治疗了半个月，家里的钱花干人却醒不来。医院说，成植物人了，抬回去照看吧。这不，昨儿下午才回到家。家里的整劳力垮了，可我们，还有发水本人，都还得生活呀，波娃他妈妈下地弄庄稼，回来的时候就带一背猪草。安排波娃照看他老爸，趁我还动得，家务活我就慢慢做吧。”

“噢……”刘婉怡听得说不出话来，这不是祸从天降吗？一个家的顶梁柱倒了，他们的生活将是多么困难啊。医院的大笔治疗费怎么解决的？

奶奶仿佛看懂了刘老师的疑问，说：“医疗费很大一笔，我们家根本凑不够。恰好波娃他屈伯伯知道了这事儿，差的费用他全付了。”

“屈伯伯？对了，奶奶，我看见波娃写了个记账本，上面有屈伯伯开支的六万多块钱，那是怎么回事呀？”刘婉怡问。

“嗐，那也是我们家的缘分……”波娃的奶奶就把怎么救屈老板的经过讲了一遍。刘婉怡非常感慨地说：“有这么一回事呀，从来没有听波娃说过呢。你们救了屈老板的命，那个屈老板又是主动送的钱，他也不会要你们归还哪。”

“是的，屈老板当着许多人的面说是送的，不用归还。可是波娃这孩子呀，倔！说啥恩要记住，钱要上账，他长大了会奋发努力，要全部送还所有欠账。”波娃他奶奶很宽慰地说，“做人哪，就要有定盘星。波娃能这样做，我放心了。”

嗯，田石波娃不但有志气，而且有品性。刘婉怡心里一方面赞赏，一方面慨叹，上天对他不公道哇，从生下来就患有声障毛病，正需要家庭助力的时候，他父亲却遭此大灾！一家人的生活都出现问题了，他还能上学吗？

“我家发水遭逢这份大灾以后，波娃要尽孝，决定不再上学了。我和他妈妈要他继续上学。他不听我们的，说他老爸是为了还清治疗他声障疾患的欠账和为他积攒将来的学费摔下悬崖的，现在要陪护，要照顾他老爸一辈子。”波娃的奶奶好像感觉到刘老师的担心，停歇了一会儿，接着说，“在城里的时候，屈老板知道波娃不愿意再上学的消息后非常着急，特地要求医院把发水留下来继续医护，所有费用由他负责，以便让波娃安心读书。波娃很会算账。只算了三年的医护费，脸上就失去了血色。一个小孩，一个不满13岁的孩子呀，命苦啊！算一个账把他吓得满脸苍白！”

“波娃，嘿，波娃怎么像大人一样用心思哟！”刘婉怡实在为田石波娃着急。

“波娃问过医生，他老爸的情况，在家照顾和医院照顾几乎是一样的效果，而住院医护费太昂贵他担心将来还不起。我晓得，我孙娃有孝心，它是希望随时都可以看见他老爸。”波娃他奶奶继续说，“屈老板也是个脾气很犟的人。他对波娃说，我的命是你们救的，照看你老爸也是我的责任，除非你答应继续上学，否则我会想尽一切办法留下你父亲。这样，波娃才妥协了，答应继续上学，但是给他老爸喂流食，擦身子，按摩，晚上端屎端尿的事情，都由他上学前和放学后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