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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欢乐的舍巴日1（第3页）

“嗯！”田石波娃扯了扯妈妈的手，朝着场上努努嘴。黎润兰笑了笑，对田发水说：“你家波娃，说他也会跳送绣球。”田发水笑起来，说：“这个傻儿子，还有些心思，好！”黎润兰说：“好是好，不过他跳那几招，全都是他奶奶教的，到底怎么样，我们也没有见过。”

“他奶奶教的哪会有错，你记不得了？波娃他奶奶是政府定的摆手舞传承人呢。”田发水有些自豪地说。

鼓点加急了节奏，新娘被推到队伍前面龙首掌花姐的位置上，新郎则被阻隔在龙尾。场上的青童儿举着红绣球，在中场来来回回地跑动。

队伍变成了弧形长列，仿佛一条游动的彩龙。龙头，新娘高捧起红芙蓉微笑着，一边起舞，一边往青童儿那里靠。龙尾，新郎摆动双手，舞步匆匆，他急欲迂回到中场，也想截住青童儿。可是他每前进一步，都被青年们的双摆连连击退。

正难解难分的时候，那个青童儿在跑动的时候，突然“哎呀”了一声，脚踝扭伤摔倒在地，竟然爬不起来，红绣球也被甩到一边去了。青童儿的父母和旁边帮忙的人急忙跑去抱起青童儿出了舞场。

呀，这可是大忌讳呢。新娘新郎还没有捧到红绣球，青童儿就半路“夭折”，不吉利呀！

锣钹铜鼓镲子和碰铃都停了下来，场上弧形舞队的人员目瞪口呆地不知道怎么办。

在这焦灼之际，一个穿着红红服装的男孩跑进舞场，迅速地捡起红绣球，一只手拿着靠在胸膛上，另一只手舞着鸭子扑翅的小单摆，脚下进退自如，舞姿优美娴熟。

“嗬——好！”“嗬嗬，好咧，好咧！”锣鼓队里几声好，“咚锵咚锵咚咚锵……”鼓声一起众人和：“哟嗬哟嗬，好好好！”站着的队伍舞起来了，热闹的气氛又恢复了。

场子外，不知是谁说了一句：“那个小孩像是田石波娃。”

田发水两口子听了这话大吃一惊，急忙看身边，孩子不在。再往舞场里细看，果然是田石波娃。

“这，这怎么好！”黎润兰急了，迈动步子想进场拉回田石波娃。田发水眼疾手快，伸手抓住老婆的胳膊，“你做啥呢？你去拉回来，大家不都尴尬吗？”

“好，红红的青童儿救了场，太好了太好了。”黄明福也认出了波娃，跑过来向田发水两口子表示感谢，“田哥子、嫂子，感谢，我们黄家感谢你们哪！”

“青童儿倒是青童儿，可惜是个哑巴呀！”旁边不知谁冒了一句。

“谁说是哑巴呀？”黎润兰不服气，马上声明，“我家波娃说得出字。”

黄明福看着场上，接着黎润兰的话头打圆场：“说得出，将来会说很多话。你们看，田石波娃身短腿长五官标致，他的摆手舞跳得多好。”

还真是的，田石波娃已经在场子中央大展功夫。虽然年幼，舞技却很不错。他一忽儿鹞子翻身抓彩云，一忽儿狮子匍匐滚绣球。东边玩尽花样逗新娘，西边卖弄技巧戏新郎。

新郎新娘格外兴奋，各自使出浑身解数向中场靠拢，向对方靠拢。但是，群舞的青年们斗志昂扬，手拦脚绊，有意阻隔着他们。新郎被逼急了，手捧木叶吱吱地吹起来。那婉转的呼唤是新郎焦急的心曲呀，新娘怎能不心疼呢？她回眸一望，无限情深，双脚原地一踮便旋转起来。

新郎自然更急了，身子一偏，移动双步，也飞速旋动起来，朝着新娘的方向飞快奔跑着。

“回旋摆，好来劲的回旋摆！”田发水也忍不住高声赞叹。

可不是，新娘的立地回旋，呼呼生风，将身体旋动得像一朵盛开的大红花，水灵、鲜艳、热烈，婀娜多姿，优美绚丽；新郎的连步回旋，如松涛、似流水、若奔马，矫健大方，粗犷火热！

“他们怎样才能会合呢？”场外人都忘了自己等会儿也是舞者，看着新郎新娘被人墙阻隔，不由自主地担心起来。

“最**，最欢乐的时候，大家就会把他们圈在中间。”有人很肯定地大声讲着。

说话间，鼓点更加激越了。站在旁边的老老少少都受到感染，邀约了田发水两口子一起，跑进场子里，一齐踏着节拍，一齐舒肢展臂，欢乐地共同舞动起来，旋转起来。

“咚咚锵锵咚咚锵，咚锵咚锵咚咚锵——”“嚯！嚯！”在热烈的铜鼓声、锣钹声、碰铃声和口哨声中，舞蹈进入了**……

电视台在黄金时段播放这段土家歌舞盛宴的时候，加入了记者刘怡祥的旁白：

“在明媚的月光下，在红朗朗的篝火映衬中，人们的毕兹卡[4]服饰是那样的多姿多彩，鲜艳夺目。大红、桃红、朱砂红、玫瑰红；草绿、碧绿、翡翠绿；鹅黄、棕黄、柠檬黄……五光十色，热烈地旋转着，旋转成座座绿色的山岭，旋转成片片金黄的稻田，旋转成人们脸上绽开的笑靥——

“啊，整个大地、天空，都在随着这斑斓的色彩而旋转，而升腾……

“这哪里只是一种舞蹈，这是现实的生活，是生活营造出的灿烂花朵！”

[1]舍巴日：土家族的民俗节日，舍巴为摆手之意。

[2]闹台：中国西南区域民间办红白喜事的时候请的地方音乐班子。

[3]（qiú）：方言，指男性**。

[4]毕兹卡：汉语对土家族三个字语音的直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