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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三堂课

经历了“杉木塬事件”之后，刘婉怡老师没有送田石波娃回家，也不打算去给家长说田石波娃没有必要上学的事情了，因为刘婉怡突然发现田石波娃有读音记忆的特殊能力，只要是田石波娃读过又及时写出来的字就会记得。她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培养儿童的机会。记得一则报道说：德国人类学家本贝·大卫在研究中发现，已故的莫斯科生物学博士埃夫罗伊姆松教授统计过，在一千万人中就有可能诞生一个天才。但正如心理学家所说，这些天才儿童的特异性往往表现在儿童时期，如果及时发现、培养和开发，其特异性就能延展而转换成强大的能量，在所从事的事业中必定出类拔萃，否则，也会淡化为平庸而埋没。也许，田石波娃读音记忆的功能正好就是超强的、特异的。刘婉怡暗下决心，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刘婉怡一定加倍努力，决不放弃田石波娃，尽力将他培养成才。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第二天一大早，刘婉怡就来到教室。

上学，田石波娃算是熟门熟路了。他发现操场上一个人也没有，直接走向教室后排那个门去。门半掩着，他推开门，一只脚跨进去的时候，神情一怔，目光一下子直了。刘老师正坐在后排那里等他。

“来了，好。”婉怡老师站起来和蔼地说，“趁那些同学还没有到，我们先复习学过的。”

刘老师把小黑板拿出来，但是这次没有立在课桌上，而是平放在课桌上。刘老师给站着的田石波娃一支粉笔，问：“记得昨天在山路上跑的事儿吗？”

田石波娃点点头。刘老师说：“那好，写个‘跑’字给我看看。”

田石波娃不假思索地在黑板上写了一个“跑”字。刘老师说：“再写一个‘蛇’字。”田石波娃很快又写好了，弯、钩、点都丝毫不差。

“再接着写，爸爸妈妈的‘爸’。”刘婉怡暗自高兴，想趁热打铁，加重语气说，“爸！”

田石波娃拿粉笔的手僵住了，脸上一副木然的表情。

算是预料之中，刘老师没有为难他，立起小黑板，吩咐他拿出课本，翻到《轻轻地》一课，指着下面一排字，说：“‘大’‘米’‘土’‘地’‘马’，这是五个生字，我指的是第一个字，你跟着我读‘大’。”

田石波娃嘴唇动了动，喉咙也动了动，扫视了一下教室，犹豫着，没有读。

刘老师也看了一下教室，开导说：“其他同学还没有来呢，这儿就我俩，读吧，大。”

田石波娃又环顾了一下教室，然后把目光收回来，盯着那个大字，嘴闭着，腮帮鼓鼓的，嘴唇突然一开，一个音蹦出来：“大！”

“呀！”刘老师吓了一跳，“你的声音蛮大的哟。”

田石波娃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刘老师问：“看着这个字，能写吗？”

田石波娃点点头，看了一眼那个“大”字，拿起粉笔在小黑板上就写了一个“大”字。

“再写一遍‘蛇’字。”

田石波娃正要放下粉笔，听老师如此吩咐，顺手又把“蛇”字写在小黑板上。刘老师又指到课本大米的“米”字上，“跟我读‘米’。”

田石波娃盯着那个“米”字，腮帮子鼓起来，喉咙动弹着，嘴唇一张，一股气外泄却没有声音。田石波娃想读却读不出音来。刘老师搓着手，有些着急，来回踱着步，她想采用昨天在杉木塬的方法，便吩咐说：“走，田石波娃，你给我到操场上去跑三圈，使劲跑。”

刘老师和田石波娃来到操场上。田石波娃跺了两下脚，便放马般地在操场跑起来。

尽管是上午，春夏之交，气温还是很高的。三圈跑下来，田石波娃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刘老师也不管田石波娃累得如何，马上拉着他的手站到课桌边指着书上的“米”字说：“田石波娃，快，大声读出来，‘米’！”

田石波娃的表情显得很紧张，看着那个“米”字，鼓起腮帮子，嘴巴猛地一张。嘘……一股气喷出来，却没有发声，只有喉咙那里弱弱地有一点儿咕噜噜的声音。

刘婉怡怅然若失，长吁了一口气。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心下很是疑惑，田石波娃怎么会是这样呢？

一群学生嘻嘻哈哈地从路上走进操场，上课时间马上到了。

刘婉怡老师回办公室去拿教案。田石波娃怏怏地走到座位上坐下。他非常敏感，老师怅然若失的表情让他看在眼里。他恨自己不争气，在喉咙的左右打了几巴掌，打得啪啪响，颈子左右立即现出了红红的手指印。

田石波娃来学校三天了，或许是自卑，他不喜欢和其他同学接触，很多同学觉得这个田闷棒懂不起[1]，到学校了招呼也没有打一个，特别是淘气的肖见波和黄小秋，私下里商量，搞点儿花样热闹热闹，给田傻儿一个见面礼。

黄小秋和肖见波虽然调皮，在班级的成绩却是最好的，在上学期的期末考试中，总分一个第一，一个第三。所以在学校里做好事儿坏事儿都有相当的号召力。他们找了几个同学在墙角里叽叽咕咕了一阵子，便回到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