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2书库

502书库>大明神探况 > 第十三章 智成招供话周详(第2页)

第十三章 智成招供话周详(第2页)

“老奴冒昧插上一句,”说话的是古亦南,他起身向张梦鲤抱了抱拳,然后又坐下道,“青智成所言确系实情,当年那个管家请辞时府中上下所有侍仆都不知内情,就连虐待夫人的事也是只有管家在内的少数几个人知道。那年我在青府待的是第七个年头,青老爷看我还算忠心便在那管家告老还乡后提我做了新一任的管家。”

张梦鲤点点头道:“你提出的证明非常重要。”又转向青智成道,“你继续说。”

“是大人,”青智成咽了口唾沫继续道,“那管家对青梦得说自己因为为了不该为之事,说是要及时回乡潜心修佛行善,以补平生之过。青梦得也鉴于他年事已高,又助自己行了一些伤天害理之事,便立马拨足酬银同意了他告老之请。而这管家并非真心回家烧香拜佛,而是在往家走了有两三里地后又换了乘马车折回到了埋尸的那座山下。当时是深秋季节,尽管我和妹妹身上都有襁褓但在他把我们抱进马车取暖时我们已经被冻的只剩半条命了。后来他把我们带到了他的家乡南阳,认我们作了义子义女。关于我们身世的一切也是他告诉我们的。在我们兄妹俩六岁的时候,养父让我们抓阄决定各自的命运,结果我抓到‘文’,若秋抓到‘武’。于是我进了书院习文,若秋拜了师父习武。可惜命理难测,养父收留我们的实情最终让青府得知,青府竟派杀手下来暗杀……”说到此青智成一脸悲痛,“……我永远也忘不了十年前的那个下午,那天下着阴绵细雨,我和妹妹回家时迎接我们的不是早已稻香四溢的晚饭,而是在破窗前趴在书案上鲜血已经凝固的养父的尸体,他什么都没留给我们,只留下了一封信——不对,一封遗书而已。我也因此知道了青府赶尽杀绝的真正原因。遗书上字迹很潦草,是养父临死前写的。他在遗书上说青府派杀手来灭口,让我和妹妹立马离开这里。因为我们俩兄妹并不是青家子孙后人,而是蒋氏后裔。我们真正的生身父亲已经被青家人暗杀。”

“此话怎讲?”张梦鲤本不愿打断青智成的讲话,但又控制不住即将见证真相时的兴奋之情。

“养父只是在遗书中顺带一提,我们只知道青家人原是太祖时期蓝玉将军的后人,而我们本是当年告发蓝玉使得蓝玉遭到诛灭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的后人。具体的来龙去脉养父也只是一知半解。生前青府就对我母亲受虐之事封锁严密,就连埋尸之事养父也只是听从他一心追随的老爷之命照办而已,从来就不多问,说来也能理解,一个管家又怎会对自己的老爷追根问底呢。就算我养父知道一些内幕恐怕也只是不经意听到的而已。”

“等等!”张梦鲤适机打断道,“说了这么多,青录颜究竟是不是你杀的?还有,青府中究竟谁是你的妹妹?”

“回大人,”青智成依旧不厌其烦道,“当我们再一次失去唯一的亲人养父后我和妹妹决定报仇雪恨,既然青家想让我们蒋家绝后,我也要让他青家断子绝孙。于是我便退了学跑回太康,专门暗访青家人的出行习惯——时隔十一年,我不用担心被认出来——妹妹则继续跟着此前拜的师父练习武艺。四年后,也就是我们十六岁那年。妹妹用方止荷的假名以做洗衣丫头的名义成功打进青府。由于青府有不雇二十五岁以下男丁的规矩,于是我只能找其他机会进入青府。当时青府有一个烧火丫头叫江海凤,只小我妹妹两个月,且又是同一年入的青府,因此关系甚笃。直到又过四年后宋翠屏让江海凤做了自己的贴身丫鬟,我这才想到了一个计策。当时宋老夫人每年都会去赶南阳的庙会,我让若秋事先骗江海凤说自己有一个在南阳府走散的患有痴呆症的哥哥,然后托她在和老夫人去赶庙会时帮忙打听一下我的消息,并嘱咐海凤如果在南阳府看到有脖子上戴有圆日形玉佩的乞丐便偷偷地带回来见她。跟若秋商量好后我便到南阳府去装扮沿街乞讨的疯癫乞丐了,当然,我也刻意把我的玉佩戴在脖子上等江海凤看到。接下来的事就简单多了,江海凤在第二年的南阳庙会散场后偷偷把我带回青府见了若秋,也就是你们所认识的方止荷。若秋先把我安排在了青府废弃的柴房地窖里,每天负责给我送饭菜。那里少有人来往,不必担心被人发现。自此以后我们便一心投在了报仇的计划上,因为青梦得那老畜生已经归西,我们便把谋杀目标放在了青录颜身上。只可惜那青录颜警惕心极强,进进出出都有人护送,我们一直没找到好的机会,直到这次案发前。”

“青智成,”张梦鲤心存疑念道,“既是你们兄妹俩经过周密安排进行的谋杀,怎么会出现你妹妹自杀的事件,难道这也是你们安排的罪行暴露后立马畏罪自杀的细节吗?可从案发至今我们也从未说过有怀疑过方止荷啊!即便我们曾经这么怀疑过但也未曾告诉过你们,她怎么就会以自杀的方式死在自己的寝房内呢?”

“我们并没有这样的计划,”青智成脸上浮出几分悲痛,“按照我们天衣无缝的计划来做根本就不需要以自杀来结束的,也许我妹妹是被人蓄意杀害的,否则大火不可能无缘无故烧起来,我妹妹也不可能不呼救。一定是有人发觉了我们的计划想勒索钱财未果才下了杀手。不然……”

“等等!”张梦鲤突然叫停言行激动的青智成,道,“我自始至终都没说过方止荷是怎么死的,而你怎么知道是被大火烧死的?”

青智成略带不屑地冷笑一声,道:“你们之前派人来通告要夜审我的时候我听一名狱卒说的。”

“有这回事吗?”张梦鲤转向站在一旁的狱卒问道。

“是有这回事,”胡肃愁率先站了出来,“当时我确实有跟我们曹头说过青府又烧死一个丫头的事。是小人多嘴,请知府大人恕罪。”

张梦鲤并未出言训斥,只是挥了挥手让胡肃愁退了回去。

“青智成,”张梦鲤又开口道,“你说青梦得和其子青录颜当年合谋杀死了你的母亲,如今二命俱殒,你又无真凭实据,仅凭一个同样已经呜呼哀哉的管家之言便来青府实行复仇计划,未免太过草率。”

“知府大人所言不错,”青智成处变不惊道,“我母亲被逼自尽时我和妹妹都只是襁褓中的婴儿,若非要拿出人证物证实在是为难草民,但我养父当年确系青府管家,临死前的遗书也写得清清楚楚,这是丝毫不假的,养父没有理由到死还撒谎欺骗我们。”

“本府姑且信你一次,”张梦鲤点头道,“我再问你,既然你们的计划如此周密,你怎么又会突然全盘招供呢?”

“回大人,”青智成答道,“我招供的原因有三。第一、我妹妹被人活活烧死,我要为她讨个公道,尽管对于身为凶手的我们来说这个想法很荒谬,但我们是为了不共戴天的父母之仇才杀人,所以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第二、杀害青录颜的整个过程我只是担任了负责出谋划策,具体的杀人行为都是我妹妹一人操作的,我想以此来降低自己的罪责,能有免受问斩的机会,将功补过;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妹妹被害——尽管你们一直认为她是自杀——使我懂得了冤冤相报何时了的道理,我希望能有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机会,也为了给蒋氏祖先积下一点后德。”

“你说的倒是句句在理,”张梦鲤提出质疑道,“但你说你在整个谋杀事件中只是负责出谋划策,整个谋杀行为皆由青若秋所为。但有一点说不通……”青智成听到此猛地抬起头来,凝神注视着张梦鲤,“……祭祖堂的佛像倒塌了,仅凭一女流之辈恐怕难以做到。当然,你可以说你的妹妹因为从小习武所以有非常人的力气,但那也需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推倒,况且青录颜死之前还是个大活人,他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青若秋推倒佛像来砸自己却不躲避?”

“大人,”青智成再次解释道,“这个很好解释。佛像可以不是我妹妹推倒的,也许是青录颜反抗的时候自己推倒的也说不定。”

“你这个说法绝对不能成立!”张梦鲤立即斩钉截铁地反驳道。

“恕草民冒犯,”青智成辩驳道,“青录颜年方四十三岁,并非年老体弱之人,况且长年经商之人风里来雨里去惯了,身体自会比同龄人硬朗得多,我想推倒一个佛像应该不会很难。”

“本府的意思并非说青录颜没有那等力量,而是青录颜后脑勺的钝物伤口正是佛像撞击所致,一个人不可能推倒重物来压自己,简直是无稽之谈!”

“依知府大人所言,倒塌的佛像既非若秋所为,又不是青录颜推倒的,莫非大人另有说法?”

“当然,”张梦鲤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坚定,“佛像是你和青若秋一起合力推倒的。你身材瘦弱,又不曾习武强身健体,虽说你是男子却不见得有青录颜那般力气,你妹妹虽说身手不错,但终究是女子,身手敏捷不代表有一身蛮劲。既然此事已排除青录颜那就只能是你们兄妹俩合力完成了。”

“大人考虑事情果真是密针细缕,”青智成出言奉承道,“可大人有一点却解释不了。我之前也说过,知道我被藏在青府的除了若秋外还有一个人,那就是若秋的好友、老夫人的贴身丫鬟江海凤,案发当晚因为止荷去谋杀青录颜去了,所以若秋托她给我偷偷送的饭。青录颜死时正是要用晚膳的时间,江海凤来送饭的时候我一直在地窖,一步也没离开过,大人可以传江海凤来求证。”

突然间,张梦鲤竟然无言以对,尽管他知道青智成只是想证明自己没有参与谋杀的实施行为,想以此获免死刑。但他又无从找到任何破绽。

“青智成,”思索片刻,张梦鲤下定主意道,“你明早之前给我这一份供词。将青若秋的罪状从实道来。本府会根据你的供词来验其虚实真伪,从而定夺你的罪责大小。”

青智成连忙磕头谢恩。

“看来真相究竟如何只有等明天问了江海凤才知道了。”张梦鲤又说道。话语中透出些许无奈,然后转向常丙琨,道,“常大人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常丙琨抱拳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已经起身的青智成道:“青智成,本县问你,即便你母亲确是死于青梦得父子的残忍虐待下,那你也不必对一个襁褓中的孩子也下此毒手啊。再怎么说他和你也是兄弟关系,这么做未免太无人道了。”

“大人是指青家的小少爷青詝成吗?”青智成抬起头,拧眉问道。

“正是,当年你和青若秋有幸被管家救了下来,可和你们同样在这个年龄遭到暗算的青詝成却没能躲过这场厄运。”

“不,”青智成踉跄着退了两步,摇头并摆手道,“我们没有杀青詝成,他压根就不在我们计划之内。”

“还敢狡辩——”

“常大人稍安勿躁,”常丙琨话还未完,张梦鲤便碰了一下他的手肘,接过话头道,“青智成可能没有骗我们,杀害青詝成的也许真的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常丙琨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里除了诧异还是诧异,“莫非张大人早就知道个中真相?”

“我只是说也许,”张梦鲤再次不置可否道,“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常丙琨对自己被张梦鲤像局外人一样蒙在鼓里有些不是滋味,却又碍于张是自己的上司,不敢怪罪,只是用请教的口吻问道:“大人若有疑惑不妨告予下官,也好让我能更好的为大人排忧解难。”

“此处不是讨论案情的地方,回青府再议。”说罢张梦鲤起身便走,几名狱卒连忙起身相送。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