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解释道:“本官只说不采取逮捕行动而已。我们要暗中调查,派人全天监视。待找到其杀人动机和证据后再逮捕也不迟。”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冯岁如问。
“你负责动机调查,看季氏兄弟和韩桑有无深仇大恨。孙县丞,你负责带人对季氏兄弟进行暗中监视。一切多加小心,切勿使季氏察觉。甘主簿,你就不用到处跑了,衙门等候诸人消息,若有进展,及时向本官回报。”
三人相继应承,随后冯岁如又问:“大人也一起去吗?”
“我不去,”张公道,“我打算去一趟韩家。”
众人安排已定,用过午饭,便各自领命出发。
暂且搁下冯、孙二路不提。却说张公换了便服,独自策马去了韩家……
桃源镇,韩家。虽比不上豪门富户,却也好有些殷实家业。院子很大。院内繁花茂柳,就一番清新景致;院外良田腴地,犹几分大户人家。仆从不多,却也有男有女;门庭非巨,足能遮雨遮风。
此时的韩家,正堂已布置成了灵堂,灵柩前两根粗大的雪白色冥烛不分昼夜点着,摇曳着微光。当地人称之为长明烛,发丧前不得熄灭,意在为死者点亮阴间去路。
此时只有管荟香和次子韩璋在家。张公至后,因有邻里长辈在家里帮忙料理丧事,两人无法都脱身相见,管氏只好让韩璋将张公带至一安静厢房接待,自己留在院里招呼来客。
张公随韩璋进了一间东厢房,照例由仆人上了茶,两人相对而坐。待仆人退去后,张公先道:“怎么不见你哥哥?”
韩璋恭敬回道:“哥哥去梅岭老家通知那边的亲友去了,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来。大人前来,可还是为了家父被害一事?”
张公“哦”一声,回道:“没错,是这样,令尊之死目前有了一些小小进展,但在确定之前本官得先问问你们。”
“是不是寻之退的事落实罪名了?”
“不,恰恰相反,我们已经查过,寻之退不是凶手。”
“大人可要查清楚了,这寻之退嫌疑如此重大,可不要被他迷惑了呀。”
“放心吧,”张公呷了口茶,接着道,“寻之退并非我们之前所想那样是个身强力壮的大汉,他虽是令尊学生,但他比令尊还大好几岁呢,根本不具备杀人条件。另外,令尊送他的诗集并非我们在现场捡到的那本,他手里拿的只能算是我们捡到的这本诗集的誊抄本。所以我们能确定他不是凶手。”
“那大人此番前来,又想打听什么消息?尽管说来,草民定全力配合,只望大人早日擒凶归案,还亡父公道。”
“如此甚好,本官正是此意。”
这时韩璋突然想到什么,揣测道:“大人,家父被杀,会不会和他的那个诗社有关。自古就有文人相轻一说,若是有哪个极好面子的人文章不佳,被父亲当场揭了短,因丢脸下不来台,从此怀恨在心,伺机报复。恐怕也不是没可能,您觉得呢大人?”
张公想了想,虽觉有理,但也暂不表态,而是说道:“这点本官会考虑,不过眼下我们有了新的嫌疑人,而且嫌疑很大。”
“大人说的是谁?”
“杨柳村的季氏兄弟。”
“大人说的可是季源季远二兄弟。”
“你认识?”
“当然,父亲以前在外漂泊时就到过靖安,他们父亲叫季庚,曾帮过家父,算是有些交情吧。后来我们搬到此地,慢慢富裕起来后兄弟俩就时常跑来借贷,因为当时他们父亲已经过世,所以他们也只是口头上称‘借’,家父看在往日与其父的交情上从未让其还过。”
“这么说,你们还是他们家大恩人了。他们兄弟俩人品如何?”
“是善是恶草民不敢妄论,不过就草民个人看来,兄弟俩有些贪心不足,而且好慕虚荣。尤其是其兄季源,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居然看上了王员外家的大小姐。为了能攀高枝,跑来借钱的次数翻了好几倍,而且一次比一次多。父亲也曾拒绝过两次,但他们还是会厚着脸皮来借,有时候实在没辙了就只好躲着他们。”
“最近一次来借钱是什么时候?”
“父亲出事前半个来月吧,不过那次父亲让仆人传话称出远门了,没让他们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