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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郑重的誓言和许诺（第2页）

屋外，柔和的落日余晖透过西侧黑黑的古杉树洒满花园，安妮和黛安娜就站在花园里，隔着一丛美丽的卷丹花，害羞地相互打量着。

“噢，黛安娜，”最后，安妮开口了，她紧握双手，用几乎耳语般的声音说，“你看——哦，你看你是不是能有点儿喜欢我——喜欢到愿意成为我知心朋友的程度？”

黛安娜笑了起来，她一说话总是先笑。

“嗨，我想会吧。”她坦率地说，“你来到绿山墙农舍生活，我真高兴极了。有人一块儿玩该有多快活呀。附近没住着可以一起玩耍的别的女孩子，我的妹妹又太小。”

“你能赌咒永远永远做我的朋友吗？”安妮热切地问道。

黛安娜好像惊呆了。

“啊，诅咒可非常不好。”她责怪道。

“哦，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是赌咒，不是诅咒。”

“我只听说过诅咒。”黛安娜不相信地说。

“真有赌咒这个词，哦，它没什么不好的，它的意思不过是庄严发誓、保证。”

“那么，我就不介意了。”黛安娜放心了，她同意道。“怎么做呢？”

“我们必须拉着手——这样，”安妮严肃地说，“这应当在奔流的水边进行。我们就想象这条小路是奔腾的流水吧。我先说一遍誓言。我庄严宣誓忠实于我的知心朋友黛安娜·巴里，海枯石烂永不变心。现在你把我的名字换进去说一遍。”

黛安娜重复了一遍“誓言”，在说之前和说完之后她都出声地笑了。然后她说：“安妮，你真挺怪。先前我就听说你很古怪，不过，我相信我会非常喜欢你的。”

玛丽拉和安妮往家里走时，黛安娜和她们一起走到木桥处。两个小女孩彼此用手臂搂着向前走。到了溪边分手时，她们彼此反复保证第二天下午在一块儿玩。

“那么，你觉得黛安娜是你精神上的知音了吗？”当她们穿过绿山墙农舍的花园时，玛丽拉问道。

“哦，是的。”安妮无比快乐地叹了口气，丝毫没有意识到玛丽拉话里带着讽刺。“噢，玛丽拉，此时此刻的我是爱德华王子岛上最幸福的女孩。我向你保证，今晚我会非常虔诚地做祷告。明天，我和黛安娜要在威廉·贝尔先生的桦树林里建一间游戏室。我可以用放在木料间里的那些碎瓷片吗？黛安娜的生日在二月，我的在三月，你不觉得这是一种奇特的巧合吗？黛安娜还要借给我一本书看。她说那本书扣人心弦，精彩极了。她还要领我到森林深处长着米百合的地方去。你不觉得黛安娜的眼睛饱含着深情吗？我真希望我也有一双流露着深情的眼睛。黛安娜还要教我唱一首叫做《榛树山谷里的内莉》的歌。她还要给我一幅画挂在我的房间里，她说，那是一幅十分美丽的画——画着一位穿着淡蓝色丝绸裙子的美丽女士，是一位缝纫机代理商送给她的。真希望我也有什么东西可以送给黛安娜。我比黛安娜高一英寸，可她比我胖多了。她说她希望瘦一点儿，因为瘦一点儿的人显得姿态优美，不过她这么说恐怕是为了抚慰我吧。哪天我们还要去海边拾贝壳。我俩都同意把小木桥下那条小溪流称作‘森林女神的水泡’。这名字是不是优美极了？我以前在一本小说里读到过一条叫这个名字的小溪。我想，森林女神算是成年仙女吧？”

“好了，我只希望你不会说个不停，把黛安娜给烦死。”玛丽拉说道，“安妮，在考虑你的一切计划时要牢记这一点：你不能把所有的时间，或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玩耍上。你还有活儿要干，而且得先把活儿干完。”

安妮快乐极了，而马修更是让她欣喜若狂。他到卡莫迪的商店里去了一趟，刚刚到家。他腼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包，递给安妮，同时又难为情地朝玛丽拉看了一眼。

“听说你爱吃巧克力糖，就给你买了一些。”他说。

“哼，”玛丽拉不屑地哼了一声，“会把她的牙和胃给毁了。得了，得了，孩子，别垂头丧气的了，既然马修大老远的给你买了回来，你就吃吧。他要是给你买的是薄荷糖就更好了，那东西更有益于健康。别一口气都吃下去，会弄得肚子不舒服。”

“噢，不，真的不会，”安妮急切地说，“今晚我只吃一颗，玛丽拉。我分一半给黛安娜，行不？如果给了她一半，剩下的一半会有原来的两倍那么甜。想到我有东西送给她，真是太高兴了。”

“这孩子还值得我夸奖呢，”安妮回东山墙屋子后，玛丽拉说，“她不吝啬，这我很高兴。在所有的缺点中，我最讨厌孩子吝啬。天哪，她才来三个星期，怎么好像是一直待在这儿似的。我真想象不出，要是没有她，这里会是什么样子。得了，马修，别摆出那个‘我早就告诉过你’的样子。女人摆出这个样子就够糟糕的了，而男人要是这副样子，就让人无法忍受了。我心甘情愿承认我很高兴同意留下这孩子，而且我越来越喜欢她了。不过，马修·卡斯伯特，可不许你揭我的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