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2书库

第八章 洪水成灾（第1页）

第八章洪水成灾

小黑头从一只磕磕绊绊的长了毛的小肉疙瘩，已经长成一只四肢粗壮、浑身有劲的小绵羊，但是它已经习惯睡在小扎西和达瓦之间。那天晚上，兄弟俩把羊群关进羊圈，吃完晚餐，就上炕睡觉了。小黑头在他们之间摇头晃脑地玩耍了一会儿，精疲力竭后，四腿舒展，舒舒坦坦地睡着了。小扎西和达瓦也紧接着打起呼噜来了。此时晴空万里，星空中高挂着月亮，但是到了深夜，天空中乌云骤起，电闪雷鸣。兄弟俩双双从炕上抬起头，小黑头也迷迷糊糊地从炕上立起来了。雷声轰鸣，震耳欲聋，不规则的闪电像一条条银色的绸缎闪现在夜空中，眼前的世界白一阵，黑一阵，恐怖极了。紧接着，老天就像垮塌了一样，狂风呼啸，暴雨倾泻下来，头顶的木屋也“咯吱咯吱”地叫起来，似乎随时都会散架。小黑头从来没有听过如此可怕的动静，它摇晃着小尾巴，嘴里不停地叫唤着，突然下身塌下去，从屁股里掉出来一串小小的羊粪蛋和几滴尿。小扎西和达瓦惊恐万分，头上盖着皮袄，相互拥抱在一起，发现小黑头也在炕上打转，就一把把它拉过来，一起拥抱在被盖里。

拴在木屋外边的老狗顶不住狂风暴雨的袭击，嗷嗷地嚎叫起来。可是一会儿，雷声、雨声、风声合为一体，把老狗嗷嗷的叫声压下去了。羊圈里的羊群似乎忍受一劫一样，没有任何声响。

平时那些母羊和小羊羔遇到危险，总是叫唤个不停，但是今晚它们就像持斋时闭嘴一样，没有任何动静。小扎西和达瓦正在为此担心的时候，突然间从对面森林的左上角出现一片闪电，顿时木屋内外像白天一样，一片光亮。紧接着，一声巨响在羊圈背后的灌木丛里炸开了。整个大地都震动了一下，摇晃的木屋像个中风的老人一样，足足往左斜了三十度，而且狂风“咣当咣当”扇动着门板。

小扎西眼前一黑，耳朵嗡嗡作响。过了一会儿，他的耳朵除了一片嗡嗡声，听不见任何声音。但是，他的神志恢复过来了。

在一片黑暗中，他伸手再想抱达瓦的时候，达瓦早已不在身边的皮袄里。于是他披着皮袄，从炕上跳下来，来到木屋外面，发现羊圈里的羊群受到惊吓后，部分羊从羊圈里跳出来，跑到了背后山脚下。小扎西看见达瓦顶着倾盆大雨，在羊圈门口，手脚并用地朝自己边喊叫边比画着什么，可是他的耳朵失灵了一样，一句话也没有听见。他透过达瓦比画的动作猜出了达瓦的意思，于是他跑进木屋，想寻找雨衣，可是由于很长时间没有下雨，他都不知道雨衣放在哪儿。于是，他从炕头上一把抓起手电筒，小跑到木屋里侧，把它交给达瓦，然后自己来到羊圈门口挡住羊群。

可是小黑头在炕上悲伤地叫唤着。小扎西跑到炕沿上，对着小黑头的耳朵，说：“小黑头，不要怕，你要乖乖地在炕上等我和哥哥，我们去去就来。”小黑头怕得四肢直哆嗦，全身都在发软。

小扎西把小黑头抱过来亲了一下，说：“小黑头，勇敢一点儿，电闪雷鸣一会儿就过去了，我们牧人不能变。”然后把小黑头放在火炕上，从门缝钻出去了。小黑头没有出声，在火炕上紧张兮兮地呆立着。

这时候，电闪雷鸣从黄草沟转移到别的方向去了，只有右山背后的天际能看见微微的闪电，雷声如巨兽把声音压在喉咙里一样，有些沉闷。心有余悸的小扎西在羊圈门口站了一会儿，小腿还在颤抖，浑身被雨水淋得像个稻草人。突然，他觉得自己的小腿热乎乎的，像被什么东西舔了一口。他回头一看，原来是小黑头从木屋里钻出来，在自己身边打转，似乎在为自己呐喊助威。

就在这时，小扎西的耳朵像被什么东西穿透了一样，耳边响彻了羊的叫声，尤其是那些山羊，仿佛被人割了喉咙，尖声叫个不停。他匆匆抱起小黑头，把它放进木屋里，把木屋的木板死死地关上，拉上了门链。雨还在下，风还在刮，不过态势没有那么猛了。小扎西像个护法神的雕塑，在羊圈门口，站立了一会儿。达瓦把另一部分羊从背后的山脚下赶过来，费了半天劲才把羊群赶回羊圈里。

受到惊吓的兄弟俩，过去在牧场里什么样的恶劣天气都遇到过，但是从没有见过像今晚这样肆虐的电闪雷鸣和狂风暴雨。尽管外面还在不停地下雨，但他们俩回到木屋里的时候，小黑头像个小英雄一样，不慌不忙地站在木门的内侧。兄弟俩心里起了一股暖意，把身上的雨水挤下来后，抱着小黑头，上炕睡觉了。听着屋檐上的雨水滴滴答答落地的声音，一会儿，小黑头睡着了，紧接着小扎西和达瓦也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外面还在不停地下着不大不小的雨。

木屋的屋顶漏水后，屋内的积水变成一片满满当当的“水池”，碗筷、鞋子都漂在“水池”上面。积水流到炕沿上，小扎西和达瓦醒来的时候，屁股的一半都泡在积水里面。小黑头睡醒后，在地上的“水池”里哗啦哗啦地玩耍。达瓦从炕上起来后，穿着衣裤，走出木屋。小扎西看到满屋的积水，不但不伤心难过，还兴致勃勃地泡在“水池”里，跟小黑头一起玩耍起来。他听见达瓦到了木屋外，发出啧啧的叹息声，于是跑出去一看，天哪，羊圈前的小溪变成了疯狂的洪水翻滚在河床里，边上的灌木丛都压在洪水下，有些甚至连根都被拔出来了。

但是小扎西发现，达瓦惊叹的不是眼前这个恐怖的景象，而是羊圈左上角，位于山脚下的被雷劈成只剩半截的柏树，达瓦说：“那可是我们俩第一次凿刻六字真言的泉水上的柏树。”

“怎么会这样？”小扎西惊诧地瞪着眼睛，接着说，“难道我们触动了地龙？”

“我也这样想，不过如果那样的话，为什么雷没有劈到我们俩头上？”

“呸呸——”

“叫你不要在石头上乱涂画，六字真言不能乱凿刻，你就不听。”

“这个泉水边上的六字真言，可不是我凿刻的啊。那时候我还不会呢。”

“问题是其中最主要的一个笔画是你凿刻的呀！”

小扎西和达瓦正在争论的时候，经历一夜狂风暴雨的老狗，把尾巴夹在后腿下面，全身缩成一个黑玉米做的窝窝头，但是也不忘记自己的职责，突然警觉地抬起头来，朝着洪水对面叫唤起来。小扎西循声望去，看见洪水对面来了一个身穿雨衣的骑马的男人。骑马的人担心的目光投到这边，然后从马上跳下来，一瘸一拐地朝着洪水的方向来了。小扎西定睛一看，兴奋地叫唤起来，说：“是爷爷，是爷爷！”

“谁说不是！”达瓦边说边朝着洪水的方向跑去。

兄弟俩一前一后赶到洪水边上的时候，洪水像黄色巨兽一样，变得更加肆虐起来，站在旁边，浪花猛烈地溅到身上。爷爷牵马到了洪水边上，右手举起来横摇着，以示不要过来。爷爷脱下鞋，将裤脚挽到裤裆上，牵着马，准备从洪水里跨过来了，可是洪水太大了，于是爷爷重新骑上马背，骑马过了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