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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偷看电影（第1页）

第六章偷看电影

随着春天的到来，沉睡的大地苏醒，披着绿色的山谷里各种鸟虫、飞禽都活跃起来，灌木丛或者草甸子上，已经长了青草。

今晚达瓦从背后的小沟里将羊群赶回羊圈的时候，天快黑了，因此小扎西和达瓦匆匆地把羊群关进羊圈里。不过小扎西发现今晚达瓦显得异常兴奋，而且目光总是投到背后的小沟里，似乎在等待什么。小扎西疑惑地问：“哥哥，你在看什么呢？”

“有客人。”达瓦亢奋地说。

小扎西有些不解地问：“客人，谁呀？”

“是我！”突然背后出现一个黑影，害羞地说，“山顶上唱歌的那个女孩。”

“德吉姐姐！”小扎西说不清惊讶还是高兴，大声说。

德吉来到他们俩身边，有些意外地问：“你都记得我的名字呀？”

“嘿嘿，我哥哥常提起你。”小扎西朝着达瓦递了个调皮的眼神。

德吉朝着达瓦问：“你们俩准备好了没有？”

“好了，马上可以出发了。”达瓦从木桩上把拴老狗的铁链解下来，然后把老狗牵到羊圈门口，拴起来了。小扎西像个局外人一样，大惑不解地问：“要去哪儿？”

“你哥哥还没有给你说啊？”德吉害羞地把头低到胸部，低声说，“我们到镇上去看电影啊。”

“哥哥，你真行啊，这么大事情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小扎西有些不满地说。

达瓦说：“我是哥哥，还是你是哥哥？”

“我头上系了围巾，万一有人认识你们俩怎么办？”德吉说。

“对啊。”达瓦说，“这可怎么办？”

“有办法。”小扎西跑回木屋，从火灶里取出黑炭，边往脸上抹了几道边走出来了。

“嘿嘿嘿嘿！”德吉看见小扎西的模样，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达瓦从小扎西手里接过黑炭，边往脸上抹边说：“你这小子，鬼点子真多。”

他们嘻嘻哈哈正要走的时候，突然小黑头似乎知道了主人要出远门，从热炕上跳下来，“咩咩”地叫起来。小扎西跑回去，把小黑头抱过来，准备带走，可是被达瓦制止住了，说：“不能带，路上它会冷死的。”

“不行，我要带，不然它独自待在木屋里，太孤单了。”

德吉说：“你们俩不是说不能让家人看见吗？带着小羊羔不是一下子就被看见了吗？”

“对对，赶紧放回去。”达瓦责令说。

小扎西抱着小黑头，跑到小溪边上，回头说：“不，我要带走。”

“可以，那你一个人走吧，德吉我们俩不走。”达瓦吓唬说。

小扎西不得不回头，把小黑头抱到羊圈门口，说：“那我把它放回羊圈里。”

“好吧，给我。”达瓦从小扎西怀里接过小黑头，把它举起来，从围栏上把它放进去了。

月亮从对面山顶爬出来，银光照在背后的山坡上，幽暗的谷底虽然没有照进月光，可月光反射在谷底，如白天一样，谷底里的事物清晰可见。德吉和达瓦像两只快乐的小鹿，有说有笑，并肩走在谷底的小路上。小扎西像他们的影子一样，跟在后面。小扎西从背后看着德吉头上的围巾，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于是想说那是我哥哥的围巾，但是话到了喉咙边，又咽下去了。

到了黄草山的沟口，月光像白雪一样覆盖在开阔的山沟里，这是村庄里通往远牧点的必经之路。山沟中间流淌着一条放声高歌的河流，河流两边的农田里，长满了青稞和扁豆等不同的庄稼，庄稼的气味扑鼻而来，让人感觉非常舒服。

他们三个一会儿就到了灯光通明的村庄边上，虽然脸上涂了黑炭，但是直接进入村庄里，怕爷爷奶奶和村里的亲戚从身形上认出来，所以绕着村庄走。村庄背后都是满地的庄稼，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只能唰唰地踩踏着村庄背后农田里带着雨露的庄稼，朝着村庄下面的水泥桥方向赶去。在水泥桥上，他们把渗满泥水的破鞋脱下来，挤出里面的泥水。这时候，月光照在水泥桥下面的河流里，河流上**漾着一团团光亮。达瓦本来在镇中心小学里读五年级，可是姐姐出嫁了以后，家里人手不够，再说他是家里的老大，要当家。因此父亲鼓动他辍学回家，可是达瓦死活不肯，经常逃回学校里，后来他父亲跑到学校里，跟老师理论了半天，才把他领回去了。不过据说那天，达瓦经过水泥桥时，一气之下，把装满文具盒和各种书本的书包，从桥上扔下去了。小扎西望着眼前银光闪烁的河流，想象着当时河流带走达瓦书包的情形，感到既痛心又释然，因为达瓦从桥上扔了书包之后，自己才有机会去读书。总之，他的心情非常矛盾，忍不住问身边的达瓦：“哥哥，你为什么要把书包从桥上扔进河里呢？”

“既然不让我读书，我还留着书包干吗？”达瓦说。

小扎西说：“你也不想一下，留着书包，还可以让我接着用嘛！”

“你做梦吧，能否上学还不一定呢。”达瓦说。

德吉说：“你们俩嘀咕什么呀？不早点赶去，电影就放完了。”

“好的，快走。”达瓦重新穿上破鞋，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