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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我来了（第1页）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条金线。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愣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林诗语家，临安，三楼的客房。

窗外有鸟叫声，叽叽喳喳的，不像海鸥，像麻雀。还有桂花香，一阵一阵的，甜得发腻。我坐起来，穿好衣服，走到窗边。楼下是一个小院子，种着几棵桂花树，金黄色的花开得满树都是。林妈妈在院子里浇花，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看起来比昨晚年轻了不少。

我下楼的时候，林诗语已经坐在客厅里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白的小腿。头发披着，发梢微微卷，被晨光照得发亮。脚上是一双浅蓝色的帆布鞋，鞋带系成蝴蝶结。

“早。”她看见我，笑了。

“早。”

“睡得好吗？”

“挺好。被子有阳光的味道。”

“我妈晒的。她喜欢晒被子，说晒过的被子睡得香。”

林妈妈从厨房里端出早餐。稀饭、小笼包、油条、豆浆，还有几碟小菜——酱瓜、腐乳、榨菜、咸鸭蛋。

“吃，多吃点。”她招呼着，“你们今天要出去玩，吃饱了才有力气。”

小笼包是临安的特色，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就流出来，鲜得舌头都要掉了。我吃了三个，林诗语吃了两个，林妈妈还在一个劲儿地往我碗里夹。

“阿姨，够了够了。”

“够什么够，你们年轻人，多吃点。”

林爸爸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在餐桌前坐下来，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今天去哪？”他问。

“月湖。然后去灵隐寺，再去河坊街。”林诗语掰着指头数。

“晚上呢？”

“晚上在外面吃。”

“行。”他点点头，看了我一眼，“钱够不够？”

“够。”

“不够跟我说。”

“知道了。”

吃完饭，林诗语拉着我出了门。临安的街道很宽，两边的梧桐树很高，树冠遮住了半边天空。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子。

街上的人已经多了起来。上班的、上学的、买菜的、晨练的，来来往往，热热闹闹。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骑着一辆黑色的自行车从我们身边经过，车篓里放着公文包，车把上挂着一袋包子。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牵着一个背书包的小女孩，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一蹦一跳的，嘴里哼着歌。

临安的女人，跟湘西的不一样。

湘西的女人，皮肤黑一些，骨架大一些，走路带风，说话声音大，笑起来豪爽，像山里的风，野得很。临安的女人，皮肤白，骨架小，走路慢悠悠的，说话声音轻，笑起来抿着嘴，像水边的柳，柔得很。

几个年轻女人从我们对面走过来，穿着时髦的连衣裙，踩着高跟鞋，手里拎着小包，说说笑笑的。其中一个烫了大波浪卷发，戴着墨镜，嘴唇涂得红红的，像画报上走下来的。

“临安的女孩子真好看。”我说。

林诗语看了我一眼，嘴角翘了一下。“好看吧？”

“好看。但没你好看。”

她的脸红了，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月湖就在临安城的中心，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湖边种满了柳树，柳枝垂到水面上，风一吹，就荡起来，像姑娘的长发。湖水是绿的，不是那种浓烈的绿，是淡淡的、透亮的绿，像一块温润的玉。湖面上有几只小船，有人在划船，有人在拍照，有人坐在船头发呆。

“小时候，我经常来这里。”林诗语站在湖边，看着远处的湖心岛，“我妈带我来划船，我坐在船上，把手伸进水里，凉凉的。船一晃，我就害怕，我妈就抱着我。”